在他胸口流淌出的熱血里,魔神看到了……那交錯縱橫,光芒熾盛的情根。
一片赤誠之愛,於黑夜中燃起火焰。
……
遲宿身後出現了一個魔氣的漩渦,像是連接地獄的通道,他的傷勢嚴重,神色有些恍惚,語氣嘲諷地自語道:「你不知道的吧……我咬不動她……」
這番話,無疑是對侵占了自己軀體的魔神的最高蔑視!
而後他的目光尋到了她,漸漸有了聚焦與神采。
艱難地朝她扯出一個微笑,「珞珞,不怕了……」
一團血霧疾速從他的眼中竄了出去,遁入漩渦背後的萬頃虛空。
遲宿一身氣力被血霧抽離,失血過多的他連站立都變得困難,更不必說維持與她擁抱的力氣……
他的身體向前栽倒下去,被心痛得幾近滴血的白珞扶住。
被白珞所劃傷的只是皮肉,更可怕的,是他胸口那處貫穿傷,正汩汩淌著血,那張臉整個慘白,額頭冷汗如雨,緊閉的雙眸不知掩藏了多少痛苦……
白珞急得大哭,這姑娘慣常是這樣,遲宿不在身邊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,適才面對「魔神」之際那叫一個「寧死不屈」,絕不肯讓敵人看到她一滴眼淚,這會子看到遲宿的慘狀,頓時心神大亂,抱著遲宿不撒手的同時不管不顧地將自己身上的靈力渡進他的身體……
她從來沒有見過遲宿留這麼多血……
沐芳推著巫醫的輪椅趕到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。
嗯,不對。
小孩兒揉了揉眼,確信自己還看見了一個人。
那個人有一頭赤色的長髮,在陽光下,閃閃發光,就站在白珞與遲宿身前,面對哭得傷心的白珞,正溫和地說話。
「他沒事,你別哭。」
說罷目光朝巫醫遞了過來。
「是是是,我這就為小主人,哦,不,為白姑娘查看傷勢。」
巫醫下意識地從輪椅上彈了起來,這會兒他的頭不痛了,腿也不瘸了,渾身上下都是幹勁兒,大步流星地朝遲宿和白珞走過去,連身後乖孫孫由白轉青的臉色也沒注意到。
白珞見巫醫如見救命稻草,拉著他將遲宿受傷的情況都說了一遍。「求求您,救救他……」
巫醫趁她六神無主之際不露痕跡地替她號完脈,這才慢吞吞地查看遲宿的傷勢,「不礙事,不礙事,這種傷勢在我這裡吃兩副藥都算多的,唯有這殘缺不全的魂魄麻煩些,卻也無礙他的性命,姑娘快莫傷心了……」
「真的嗎?太好了……」
白珞相信巫醫的醫術。這場戰鬥開始之前,遲宿僅僅喝了巫醫一副湯藥就恢復了記憶……可見這位修真界第一位飛升成聖之人,其醫術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。
「嗯,先把他帶回去歇息吧,我待會兒給他熬藥,喝了睡到明日准醒。沐芳,快幫忙送送……」巫醫一轉頭,就看到一身低氣壓的沐芳,他額頭上的青筋一跳,咳嗽一聲,硬著頭皮說,「你想辦法送他們回去,爺爺隨後就到。」
沐芳一個小孩能幫什麼忙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