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楚不得不拔刀逼退身後的鬼魅。骨鐮的刀氣與她身上的威壓將酒肆中封存的酒罈震得爆裂開來,水花四濺的同時,這間屋舍也在劇烈的晃動下搖搖欲墜,白楚飛身撤離,躍至距離酒肆半條街外的屋瓦上,看著那間屋舍轟然倒塌。
圖爾鎮的鎮民還以為出現了地震,愣了幾息後,互相吆喝著趕緊救人。
白楚見狀,立時掐了個訣,以傳音入耳之法,警告鎮民千萬不要接近那個地方……但她到底是個外人。晉李平日裡人緣不錯,幾個村民見酒肆塌了,急急忙忙帶著鐵鍬接近那裡。
咔嚓、咔嚓
幾人腳下出現橫樑斷裂的聲音……
站在屋瓦上的白楚第一時間嗅到了地面的血腥氣。
「這這這……」
「快跑,有鬼啊……」
「她她她是個女鬼!」
幾人扔下鐵鍬,連滾帶爬地跑開。
可惜他們還未逃出一丈之地,胸膛便被一隻鬼手穿透,須臾,沒了生息。
白楚見此,立即向酒肆周圍扔了幾道陣符,將晉李困在陣法之中……骨鐮的威力過於強悍,她心有顧忌,不敢在人口如此密集的城鎮裡使用這把神刀。
而眼前的女鬼,實力儼然不遜色於她……白楚推測,這傢伙至少也是化藏境的鬼修。
晉李坐在一片廢墟上,撩起裙擺用力地擦拭自己手上的人血,一雙眼珠像是被生剜了去,空洞無比,不住地淌著血淚……·這是被心魔困住的徵兆!
「我已經輪迴轉世了無數次,將一身的罪孽都在忘川里洗滌乾淨了。您為什麼不肯放過我?我想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,我不想再做您的傀儡了,魔神……」
白楚心中早已有了準備,但當聽到那個名諱的時候,還是不免心頭一跳,「你究竟是誰?」
「晉李是當年為魔神征戰的將領——百鬼王的轉世。」
回答她的,是一個天外御劍而來,渾身邋遢,乍看混不起眼的清瘦男人。
圖爾性情古怪孤僻,顧雪影和白楚,都是為數不多能與他稱得上好友的人。
白楚曾經從半醉的圖爾口中聽過一個「人鬼殊途」的故事。
那個故事只有寥寥數語的描述:一名劍修愛上一隻女鬼,欲與其廝守終身,後來意外發現女鬼竟然在偷偷殘害生靈……劍修親手消滅了愛侶,而後數百年止步上墟境,終日困於劍爐,借酒澆愁。
原來借酒澆愁……借的是所愛之人親手釀造的酒,不知他澆的是哪門子的愁?白楚都不知該嘲笑這傢伙是傻還是痴。
原本安定和諧的小鎮上空,因為百鬼王的死氣籠罩了一層重重的陰霾。
此情此景,大約與某一個時空的故事交匯,圖爾御劍落地時,眼眶漸漸泛紅。
白楚本以為那是圖爾的眼淚,待他走近,才發現那是劍修眼底充斥的血絲和滔天怒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