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算下來,蘇拾一算是與憲宗帝同輩,黎善喚她一聲姑姑,確實合理。
「微臣參見陛下。」
語氣散漫,聽不出分毫恭敬的意思,更別說行什麼君臣之禮了。
「今晚朕不回去了,就留在這兒陪著姑姑。」
黎善一點兒也不介意她的態度,自然的坐到她的身旁,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,親昵的詢問:「好不好?」
「不可,」蘇拾一垂著眸,相較於黎善的柔和,她的神情略顯淡漠,「微臣這丞相府可比不得皇宮安全。」
「姑姑還在氣吧。」黎善淡淡道,篤定的語氣。
她的手被夜風吹得冰涼,黎善悄悄握緊,想要將它焐熱。
蘇拾一沉默了片刻,慢慢將手抽回,眼眸看向黎善,「陛下今夜可是有什麼要緊事要與微臣商議?」
「有,急得很。」
黎善面上嫻靜,伸手拿過案上的茶盞,內里的茶水還剩大半,又在窗邊吹了小半夜的風,早就冷透了,「急著來找姑姑陪玩。」
新帝沒什麼別的愛好,除了愛召見當朝的女相,再就是品茶了。
素有好茶之稱的黎善,此時不緊不慢地淺啄起了杯中已然涼透的茶水。
「姑姑不如就告訴我吧,若是氣壞了身子,善兒會心疼的。」
黎善嗓音輕輕的說,「就當是哄我了。」
她像是即將被拋棄的幼崽,怯生生的垂眸,不敢去看蘇拾一。
「……」
蘇拾一伸手拿過黎善手中的茶盞,手指打了個暗號,不遠處的一個尚未關閉的鳥籠中便飛出了一隻鸚鵡,呼啦著翅膀落在了她的手上。
鸚鵡歡快的啄起了杯中剩餘的茶水。
蘇拾一看著鸚鵡,不由出聲感嘆:「陛下如今不僅是難哄,這口味……還真是越發獨特了。」
「還會與這什麼都不懂的鳥禽搶茶吃。」
「……」
黎善的臉色漸漸變了,嘴唇抿得緊緊的,幾乎成了一條直線。
「蘇舜,你不要太過分了!」
黎善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方才喝過的茶其實是那隻鸚鵡喝剩下的。
新帝夜裡探訪丞相府,不料與丞相發生爭執,奪門而出,冒著小雨回了寢宮。
犯不著用腦袋想,這肯定是宮裡那些碎嘴子明天的話茬。
「……」
蘇拾一彈了彈手指,那鸚鵡就自己乖乖的飛回了籠子,還非常懂事的把籠子的門也給關上了。
「啪」
白潤的瓷盞忽然從手中掉落,摔了個稀碎,茶水四濺。
角落裡突然出現了一個黑影,單膝落地,「屬下在。」
蘇拾一拿出帕子擦了擦掌心,漫不經心道:「帶幾個人,護送陛下回宮。」
「喏。」黑影退下。
……
「小拾一,」妖仔在一邊開始哼唧,「你個老騙子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