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一會兒,她感覺身子被人從水裡撈了出來。
黎善眨了眨眼,神情迷惘,不知不覺的就被裹成了一個蠶蛹。
眼前一片霧蒙蒙的,她很努力的想要看清,但就是看不清。
就像她也看不懂丞相一樣。
新帝忽然覺得自己很委屈,她掙扎著想要下來,可身子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。
「……」
哪怕使不上力氣,黎善仍舊固執地開始了自己的掙扎。
「陛下……」
蘇拾一輕嘆一口氣,將她抱緊在懷裡,「再亂動微臣就要把你丟出去了。」
語氣里滿滿的都是無奈。
黎善自然知道這聲音的主人是誰,當下也不知道是哪裡來了力氣,雙臂從層層浴巾中掙脫出來,用力摟住她的脖子。
緊接著又兇狠地威脅道:「蘇舜,你敢!」
這下倒不叫她姑姑了。
「那好,」蘇拾一抿住唇畔的笑,語氣淡淡,「陛下乖乖的不要亂動,微臣便不敢。」
新帝果然不動了,縮在浴巾里眨著一雙烏亮的眼睛眼巴巴的看著丞相大人。
夏娟見蘇拾一出來了,緊張地上前幾步,「丞相大人,陛下她是怎麼……」
蘇拾一淡淡道:「虛脫了而已。」
「……」
夏娟見黎善睜著眼,稍稍鬆了一口氣,沒忍住,打量了一眼黎善。
眼下新帝的模樣看起來不是很聰明,夏娟忽然就想起了她老家小鎮上的一個地主,那地主家就養了一個傻兒子,神情跟現在的新帝極其相似。
夏娟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,沒有跟上去。
她想了想,黎善眼下是醒著的,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大事。
況且,丞相大人定時能夠照顧好陛下的。
……
新帝躺在床上,耍起了小孩子脾氣,手裡攥著丞相大人的衣角,不光自己不肯起來換衣裳,也不讓丞相離開半步。
「陛下呀……」
蘇拾一坐在床邊,伸手貼在她的額頭,試了試溫度,熱乎乎的,不由輕嘆口氣,「不換就不換罷,該睡了,陛下。」
然而新帝壓根沒有睡覺的意思。
「姑姑為何一見到朕就嘆氣啊,」黎善握住她的手腕,晃了晃,「這總要有個理由吧?」
她臉上正泛著不正常的紅暈,看起來跟精明沉穩這四字是一點兒邊都沾不上。
「……」
丞相大人啞笑著搖了搖頭,又要嘆氣。
黎善咬了咬下唇,「沒有理由嗎?」
蘇拾一就著她的手,抬手替她拭去了臉頰上的一顆小水珠,輕聲說道:「是,沒有理由。」
「……」
沉默了幾秒,黎善忽然問道:「只要是朕提出的事,姑姑都會答應,對吧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