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短袖寬大,沾了水又能遮住多少。先前就知道田恬身板兒正,再加自幼習古典舞,即便後來轉了舞蹈系別,架不住根里透出的雅致,倒還真有點小少爺溫潤氣質。
只是這一頭小粉毛,著實將這份秀氣壓下去,變成被家裡千嬌萬寵的小囡囡。這種形容女孩子的詞,安在他身上倒也不覺得難聽,意外的合適。
他發呆時間太久,田恬倦倦打了個哈欠。
昨夜被迫陪著柳相旬視頻,胡鬧到二半夜,他只想好好睡一覺,實在是疲於跟人應付,想了個折中的法子:「小喻,人呢你也見到,我困得厲害,洗個澡就睡,要不你就——」
這已經算是變相的驅客令了。本以為按照喻江的性子,對方會甩手點頭離開,結果田恬直接被人打橫抱起,被喻江跟抱姑娘家似的抱進了衛浴間。
「你身子虛,我幫你。」
第22章
柳家雖非書香門第,但書房設置的尤為講究,六扇落地窗齊齊大開,光透過來照在大理石地面,折射到桌面翡翠瑪瑙,一圈圈光暈浮在桌邊,倒也有點讀書人的架勢。只是啪一聲翹上來的高筒皮靴,打碎了這份寧靜,坐在桌後的男人挑眉,冷笑幾聲:「造反了。」
柳昭夕端起茶杯,一吹漂浮茶葉,用茶蓋微壓,抿了抿沸茶沒吭聲。水溫過高,他舌尖發麻,遠沒有得知田恬跟一個愣頭青戀愛時的憤怒與透頂傷心。
就算他給人打掩護,可柳相旬又不是死了,怎麼可能會任由田恬胡鬧,他們圈子早就傳遍了:柳家自小養大的童養夫被別的花花妖精勾引走了,就算再能掙錢又有什麼用,還不是連自家老公都拴不住。
至於是哪位柳家少爺的老公,傳言沒細說,也都知道橫豎不過那兩人。掌商權的今年二十七,做生意走南闖北渾身都是硬氣,鶯鶯燕燕見得多了,倒是對從小帶大的孩子喜歡得緊,恨不得日日將人鎖在身邊。
父輩做官的今年二十一二,跟那童養夫竹馬之交,聽說兩個人好得嘴邊都要黏在一塊,冷麵冷心的往那一坐就是個玉觀音。別說平輩、小輩了,就算長輩見他,也得掂量著話該不該說,省得得罪了柳家從政這個枝。
明明兩人都是水火不容的性子,這湊一塊也不見鬧紅臉,把那小童養夫看成眼珠子疼,鬧得誇張時別家老人都暗罵個荒唐。幸好柳家院大宅深,那些個葷話傳到二道門就止了,旁人窺見不了多少去。
「真好,好極了,好得很!」
一連串聽不出讚美還是發泄,柳相旬哪還有人前溫潤爾雅的容貌,他冷笑著端起茶杯緩緩神,可腦海中瞬間浮現柳昭夕說的事,繃緊力氣直直摔出去茶杯,瓷片噼里啪啦碎了一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