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髓知味,哪怕屋中火紅的蠟燭燃盡,她也沒有放過好不容易等來的人。
半妖體力異於常人,但和真正入道的修者比,又差上許多。
懷裡的妖幾乎癱軟著,有氣無力地推開遂禾,幾乎是顫著嗓音小貓一樣抗拒,「等、等等,頭、頭有些痛。」
「天色太晚,找不到妖去燒熱水了,溪邊將就一下。」遂禾溫聲哄騙道。
她耐心地等他緩過一口氣,便幫他披上一層暖氅,攬著人,半抱半拉,帶著人去往竹屋外潺潺溪水邊。
半妖有幾個瞬間天真的以為遂禾是好心,扯著她有些凌亂但還算整齊的裡衣,小聲道:「要我幫你嗎。」
畢竟方才辛勞那方一直是她,他似乎什麼也沒做。
遂禾催促著人步入水中,自己坐在白日裡他釣魚的石頭上,她不回答他的話,視線落在流動的溪水上。
鮫人族在控水這方面上大抵是有些得天獨厚的天賦的,昔年的劍尊對水的控制是否能勝過劍術上的造詣,遂禾不甚清楚。
但她作為鮫人族心血的凝結,隨著修為的精進,漸漸能感知到『水』。
水本是無形之物,端看控水的人怎麼用。
遂禾心念微轉,神識和水相通,連游魚擺動鰭尾,都像貼著她的肌膚划過。
站在溪水裡的半妖才緩過來的臉色又有些紅白相間。
下一刻,他從溪水中跌倒,又被遂禾穩穩接住。
這一次,她真正嘗到了甜頭,無論他怎麼抗拒,她都沒有再放過到嘴的新鮮魚肉。
滿月悄然落入樹梢,遮掩住溪水中交纏的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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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柏只覺得自己做了很久的夢,說不上來是美夢還是噩夢。
在夢裡,他不再是禮制枷鎖纏身的洞明劍尊,他不再受萬人敬仰,不再受師門壓制,他卑微到塵埃里,是魔域中最微不起眼的螻蟻。
他沒有機會也沒有天賦引氣入體,終年在決鬥場輾轉求存。
他仍舊沒有自由,甚至沒有選擇死的能力。
那時候他只想著能死得體面一些,至少不要太難看,他不想連面目都猙獰可怖,因為潛意識覺得,有人不喜歡他難看的樣子。
就在他以為,這是一場無窮無盡的噩夢時,他遇見了妖生中第一道,也是唯一一道光。
在夢境裡,他不知道她曾是他的徒弟,也不知道橫亘在兩人之間的仇恨裂隙。
她似乎也拋卻了從前的仇恨,她無條件的對他好,她說他像她的故人,她幫他治傷,教他穿衣。
她耐心包容,她給他的不是愛,卻同愛情一樣令人沉醉。
如果能在夢境中,得到他曾極致渴求的東西,哪怕一切都假得令人作嘔,他也願意永遠沉睡。
但夢總是會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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