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先生伍乘风,设立镇私塾的主人,同时也是宋连平的启蒙恩师,镇上大户伍家大房的当家,为人刻板固执,是个醉心研学的老学究,说话做事一板一眼,最见不得吵闹无礼。
想到这,宋煋看了眼孔思柏蒲扇似的大手,鬼门关里走一趟,有点改变不是应该
孔思柏早先就从别人嘴里听说了宋家跟李家的事儿,那事儿也的确是李家老大做的缺德,于是讪讪笑了笑,眼里终于多了点真诚的担忧:你家里这事乱,外人不好瞎掺和。我瞧着他李家准是欺你宋家人少才这么肆无忌惮,若我说,这事要再有下次,你只见势头不好,便直接报官去。
宋煋说:官差不管家务事。
孔思柏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,一副过来人的语气,不管官差管不管,这是威慑。
宋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孔思柏进屋前没关门,大敞着直接能看见院子里结了花的石榴树,热烈又鲜艳。
外头吹进来一股热气,沉甸甸的石榴花在树杈上晃了晃,压弯枝头。
孔思柏跟着宋煋的目光往外看,转头说:闷了
宋煋侧身倚在被褥上,垂了眼:闷。
孔思柏报以同情的目光,不仅闷,还苦吧
宋煋没回他,孔思柏哈哈大笑。
两人又说了挺久的话,多是孔思柏说这大半月里私塾里发生的大小事,宋煋安静的听。
虽然感觉好友比平常要话少还冷淡许多,但孔思柏想对方是大病初愈,性情有变也是在常理之中,除了有些惋惜,但并未多疑他的友人早已魂归西天,身体如今换的是另一个芯子。
从晌午一直聊到日落,中间喜梅经宋连玉的吩咐给两人送来几次瓜果茶点,吃饱喝足的孔思柏这才心满意足地拍屁股走人,临走前还宽慰他:磕着脑子毕竟不是小事,婶子这么小心是应该,你可别埋怨她拘着你,私塾那头也有我撑着,实在不行还能请大先生出山,那群皮猴子不敢上天,你别担心。
宋煋说:好。
孔思柏走后,天色渐昏。
喜梅进屋给他点上蜡烛,眼睛眉眼低垂,轻声细气地问过吃什么,又轻手轻脚地走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