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惟伊停了停,再柔声道:「妈妈,我就只想分担你的重担。将来不管如何,都由我来保护你。」
任妈妈被说得眼角湿润,想了想,侧过脸来,缓缓地道:「妈妈也是在你爸爸的丧礼上才知道的。你爸爸跟了林叔去赌博,还跟人借了钱,那点儿工资不够还,便一次又一次的再借。」
在丧礼的那天,有人找了上门。给了她一些单据,说是她老公欠的钱。当下她震惊极了,一直都安守本份地工作的她,以为丈夫也跟自己一样,但原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。她想不出丈夫赌博的因由,但猜想也是为了改变生活才做的那么一场梦。
当时她再三央求,对方答应给她半年的时间还钱。然而即使她一人打两份工作,都很难还清那一笔巨款。只是她工作得天昏地暗,便没有为意还钱的宽限期已过了,以致於那群人找到了家里来。
任惟伊听了过后,只是静静地待着。
她一直那么深爱着的爸爸,她一直那么想念着的爸爸,她一直在梦里也念着的爸爸,竟然瞒著她们借了那么一大笔钱。
他就这样毫无预警地离开,只剩下她和妈妈,面对着那一笔根本无法负担的债项。
「妈妈,你还有甚么办法?」任惟伊勉强打起了精神问道。
「我明天去找找你二叔。」任妈妈说道。二叔是阿爸的哥哥,娶了一个很能干的老婆,事业做得风生水起,现在还开了一家珠宝店。
「但……」任惟伊犹豫了。平日很少联系的所谓亲戚,现在有事才去相求,对方会那么容易答应吗?
「这件事妈妈会处理的,你不要担心,好好读书,啊?」任妈妈拍了拍女儿的手背,安抚道。
任惟伊只得硬生生的把话都吞回去,回头把替换的衣服都拿了,然后去了洗澡。
她是那种只要一有心事,便睡得极不安稳的人。她满腹的心事无处可排解,一时想起爸爸的脸,一时又想起妈妈去找二叔的情景。如此一来,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睡上两三个小时。
她只知道自己醒来后,镜子里映出她眼下的那一圈青色,倒衬得自己的脸色更苍白了。
她换上了校服,心不在焉地离开家里。今天是星期三,她却连西装外套都忘了在家里。
第46章
回到学校,任惟伊尽量像往常一样,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。尽管她的心像被千斤重的大石压着,尽管她的脑海里还是不停息的各样联想,她也不敢大口呼吸,生怕被別人瞧出甚么不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