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惟伊帮著李伯伯拿东西,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到自然小园区。
「升大学的事情还顺利吗?」李伯伯笑着问。
任惟伊点点头,答道:「顺利啊。」
李伯伯应了声,及后又说:「你走了以后,就少了个人和伯伯我谈论花花草草啦。」自这暑假开始,这自然小园区又变得安静了许多。
任惟伊笑了笑,说:「我会常常回来的,我自己也喜欢这些花花草草,而且我也有份儿帮它们浇水施肥的。」
李伯伯哈哈笑了几声,两人提著东西走上了楼梯,然后把东西放到了储藏室。
任惟伊走了出来,在树荫下深呼吸一口气,紧绷着的肩膀渐渐放松了下来,这就是她的荫庇。
李伯伯走了过来,抹了抹额头上的汗,眼珠转了转,看看她,又看看她的身后。任惟伊察觉到了,便也往自己身上看,不晓得是不是有甚么昆虫飞到了自己的附近。
可是并没有。於是她问:「怎么啦?」
李伯伯顿了顿,问:「那个之前经常和你待在一起的,叫天宇的男同学,今天没来?是不是也是升大学,很忙?」
任惟伊愣住了,一时答不上来。
该怎么说?该说到哪里才足够?那个经常和自己待在一起的人,以后都不会再和自己在一起了。
她张张嘴,只觉一道闷气卡在胸口处,说不清楚,道不明白。她眨了眨眼,然后装出一张无所谓的脸,笑道:「他要去美国了,今天。去美国唸大学。」
李伯伯没说甚么话,只是盯着她看,那眼神像是在可怜她。她最怕这样,无缘无故总有人来怜悯自己。
任惟伊转了目光,扫一眼旁边的植物,看见一棵挺新鲜的,以前好像没有见过。正想转移话题问问,没料到李伯伯又道:「那你还在这里做甚么?你不去见见他?他可能在等你。」
「都要走了,也道过別了,那就不用送了。」她垂眼看着盆栽,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这些话。
「道过別了?真的有好好道別吗?」李伯伯慈声问道。
任惟伊却笑了一声,说道:「也就跟其他人一样,在电话里说句再见,祝一切顺利之类的,算是有好好道別吧。」
李伯伯叹了一口气,还想再劝几句,任惟伊却截住了他的话,自己先问:「这盆是甚么?以前没有见过?」她指了指在右边数过来第三盆的盆栽,羽状复叶,翠绿一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