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冶卻緩慢而堅決地搖著頭說:「為什麼不呢?雖說他們極有可能是親生父女的關係,但彼此從未一起生活過,也就並沒有培養出親密的感情。如果郭大局長並不歡迎這位私生女的出現,又認為她的存在會影響到自己的仕途,為了保全自己,也是很有可能走極端的。」
這番話聽得夏琅無法不感到一陣齒寒心冷:「如果真是這樣,那未必太殘酷了。」
夏侯冶笑得淡漠如水,聲音無比平靜:「沒辦法,人性有時候就是這麼殘忍。」
那天,夏侯冶站在閔文婕伏屍的客廳時,聽見幽冥中傳來的痛苦含糊的聲音,一直重複著一個單音節字「爸……爸……爸……」,每一聲都透著滿滿的哀求之意。
因為過敏症嚴重發作會導致喉頭水腫,讓人呼吸困難口齒不清,所以閔文婕的聲音聽起來不太清晰。最初夏侯冶都沒聽懂她在說什麼,後來才判斷出來她應該是在喊爸爸。
夏侯冶當時很奇怪,為什麼閔文婕在瀕死時一直不停地喊著「爸」而不是「媽」。許多人在面臨死亡時都會恐懼地哭著喊媽媽,像嬰兒時期那樣迫切需要母親溫暖的懷抱,需要母親給予的安全感。閔文婕為什麼偏偏反其道而行?如果她母親早逝,是父親一手帶大的還情有可原。但事實卻恰好相反。
這一疑惑,夏侯冶在看過俞皓天給樊瑛、翁少琪做的筆錄後才有所了悟。因為其中的兩句對話引起了他的警覺。
「那你是不是認了一位有錢的乾爹呀?都說這年頭小姑娘有錢花,那錢不是親爹的就是乾爹的。」
「嗯,必須承認這話說得真是有道理呀!」
閔文婕的話,乍看起來似乎是她默認自己找了乾爹,但另一種可能是她在默認自己還有一位有錢的親爹。將這一可能性,對比印證她臨死前一直重複地喊「爸」的行為,可以肯定當時她的親生父親就在現場。而她還一直在向他求救,結果卻是顯而易見地他並沒有伸出援手救親生女兒。
一念至此,夏侯冶都不由地暗自心驚:如果真相真是這樣,那麼這樁案子可以說是我當刑警以來最喪失人性的案例——生父為了保全自己,不惜狠心害死不受歡迎的私生女。
如果閔文婕的生父只是一位富有的商人,那麼他絕不需要如此在意自己的名聲地位。所以夏侯冶意識到這位生父應該是仕途中人,並從她來到濱海市當天撥打的兩個電話中看出端倪,揣測出她要找的人已經從外國語學校調去了教育局。為部下劃出重點展開相關查找。
最終,當四位相關人的個人資料被送到夏侯冶手裡時。他第一時間排除了兩名三十來歲的科級幹部,並在翻閱局領導資料時,一眼鎖定了郭宏基。因為他的五官特徵在閔文婕的容貌上有著明顯的顯性遺傳。
就在夏侯冶鎖定郭宏基為嫌疑人的同時,俞皓天也在東湖區教育局的門衛室拿到了一份訪客登記表。儼然記錄著閔文婕在六月三十號的上午九點鐘來找過郭宏基。
門衛老張甚至也還記得閔文婕,說她當時點著名要見郭大局長。一般情況下,像她這種無名之輩按理是見不到局座金面的。但是她請他幫忙用內線電話聯繫局長秘書,稱自己是郭宏基的老朋友古玉蘭的女兒。最終秘書把她領進了局長辦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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