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謎底,在時隔半年後才被解開。
在接受了幾個月的心理治療後,夏侯冶的情況漸漸有所好轉。他不再那麼神經質的怕黑、怕餓,精神緊張與缺乏安全感的症狀也減輕了不少。
某一天,夏侯冶偶爾在電視上看到一個紅衣少女跳舞的畫面時,突然間就淚如泉湧泣不成聲。
「倪靚……倪靚……她是不是死了……他們是不是殺了她?」
夏侯夫婦當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沒法讓兒子平靜下來,直到家庭醫生帶著鎮靜劑如救火般地飛速趕到。
在因為鎮靜劑昏睡了好幾個小時後,甦醒過來的夏侯冶,記憶自動對接到了閉上眼睛前的情景。淚水再一次漲滿了他的眼眶,只是情緒相對要平靜一些。
「爸,媽,倪靚是不是死了?」
夏侯斌與陶慧雲對視了一眼,小心翼翼地輕點了一下頭。似乎哪怕點重了一絲半毫都會引發一場核爆。
「我就知道……就知道她一定死了……她一直在哭……一直在慘叫……」
因為重新觸及到那層可怕的黑暗記憶,夏侯冶再一次崩潰了。他抱著頭歇斯底里地哭喊著,甚至哭得整個身體都抽搐起來。嚇得夏侯夫婦不得不又召來了家庭醫生。
夏侯冶記起了倪靚其人後,前面幾個月的心理治療全部成了無用功。他重新陷入了恐懼不安的深淵,甚至比之前還要糟糕。
因為除了之前的那些糟糕感覺外,他還多了一重負疚感——十六歲的少年雖然平時表現得有錢任性,但任性歸任性,他的人不壞。倪靚之死,良心讓他十分過意不去,覺得自己應該對此負責任。
為了舒緩與打開夏侯冶的這一心結,心理醫生為他做了很多疏導工作。告訴他,倪靚的遇害,根本原因是因為殘忍的霍氏三兄弟。他帶著她一起翻牆逃學固然是做錯了事,但如果沒有這三個綁匪的惡意行為,這個錯誤的結果絕不會如此嚴重。
「任何事物之間都是有聯繫的,如果無端放大這種聯繫,去強調自己與某件事之間的因果關係,就很容易鑽進牛角尖。打個比方吧,如果你約一位同學來你家玩,而他在半路上遇上闖紅燈的汽車出了車禍。你認為大家會責怪你不應該邀請他?還是會責怪那位罔顧人命闖紅燈的司機呢?正常人都會選擇後者。對吧?你根本不需要為車禍承擔責任,也無需自責。如果你認為那天要是沒叫同學來家裡玩,他不出門就能倖免於難。那就是無端放大自己與車禍的因果關係,由此產生的內疚只會帶來不必要的負罪感。」
心理醫生雖然把道理講得很明白了,但是夏侯冶還是無法不自責,流著淚說:「倪靚平時是個好學生,從來不逃課。那天,是我一個勁地鼓動她下午提前放學跟我走。」
夏侯冶和倪靚並不在同一個班級,高一入學後的幾個月,他才在學校的元旦晚會上第一次見到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