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醫生眼睛瞟過去一眼,這新聞他看過,說的是十八年前婦產醫院護士玩忽職守,換了保溫箱裡兩家孩子的事。就在今年,這護士因為自己兒子溺水良心發現,找記者公開道歉。市裡面很重視,給兩家做了親子鑑定。
蕭魚就是那個被抱錯的真·豪門千金,她養父母都外出打工出意外死了,奶奶將她養大後也作了古,現在蕭魚孤家寡人一個。豪門本來打算接她回去,結果路上出了車禍,就住進了他們醫院。
王醫生想著她搶救時喊的話,「她明明有親人……」隨手往下翻那新聞,上面的蕭魚髮型和衣著土氣,低著頭躲鏡頭,五官沒有露出來,顯得十分抗拒。
「親生父母、親生哥哥也是親人嘛,不過肯定生疏咯。像蕭魚這種自卑又有山里習氣的女孩兒,回去也不會有人喜歡,對外也就做做樣子。哪比得上自己養大的養女那麼乖巧喜人。」
陳護士指著下方一條後續新聞,是講這家豪門養女簡顏的,配圖是對方鋼琴比賽謝幕的樣子,那叫一個高端大氣上檔次,美妙綽約不可方物。
這兩張照片一對比,簡顏露出標緻的五官,蕭魚就……
不過被比下去的地方,都是外在的髮型、穿著。陳護士今早去幫蕭魚的頭上換藥時,她已經醒了,坐在那裡很嫻靜自如,五官也不賴,就是臉有種陳年擦不乾淨的感覺。
王醫生交完班,想著蕭魚沒有家人在身邊,未免孤獨,拐進去打算安慰她幾句。
結果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聽到:
「小李,你既是新來的,聽蓉姐給你吩咐吧。」
「蘭芝,把果盤裡的水果都洗出來,給大家都分了。」
「阿姨你腰不好不用總蹲著,盆子暖壺讓小張一個人負責就行了,坐下來跟我聊會兒。你上次說你孫女下雨濕了腳,你沒給換襪子,兒媳婦對你好一頓數落,後來你兒子和她翻臉了,再後來怎麼了?」
其樂融融。
王醫生的腦中閃出「告辭」二字,但腳還沒邁出去,蕭魚笑著道:「王醫生來了,我正有事想問問您。」
王醫生感覺自己不像和一個十八歲的膽怯女孩對話,而是像被老師傳喚了一般走進去。
那位正講家裡婆媳矛盾的阿姨站起來讓座,他坐下後,阿姨還意猶未盡。
蕭魚從容地安撫她:「等王醫生去忙了,咱們再繼續聲討她。您先幫王醫生倒杯水,用一次性水杯。」
王醫生:你們說她是山溝里的?是山寨里的姑奶奶吧。
蕭魚目光變得嚴肅起來,「我剛醒的時候,您提到我說了句很有求生意志的話,那是什麼話?」
「呃,你是這麼說的……」王醫生有點難以啟齒,壓低聲音模仿:「『xx,你藏好了,千萬不要讓我找到,等我找到你,第一句話要對你說nmsl!四個兒子如今各個都出落得像你,沒什麼再欠你的……』」
蕭魚扶額,沒想到她竟穿成了祖安潑婦。
她裝作無事發生過,「這個xx是什麼?」
王醫生:「這名字你當時說得很清楚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