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信了你的鬼話!從來只有第一時間趕來陪伴的,沒有聽說心肝寶貝要生了還躲著不來的。」氣歸氣,蘇妃也不敢去抓他來,只是在心裡罵了幾句負心人。
御前那幾個也感覺臊得慌,同樣在心裡埋怨皇上。
被他們暗搓搓罵了不知道多少輪的裴乾剛才回到寢宮裡了,他說要休息,將所有人都轟了出去。
麻沸湯已經喝下去了,不過藥效好像還沒起來。
裴乾硬抗了幾波宮縮痛,總算有了點麻醉成功的感覺,本以為自己可以躺下睡一覺,醒來兒子就出生了。
他躺下去,不多時,那熟悉的要人命的疼痛又來了,它沒有被減輕,完全沒有!
裴乾伸手想捂住肚子,手上的感覺非常遲鈍。
然後他明白了。
麻沸湯也鬥不過天上的岳父母!
哪怕灌下去一整鍋麻沸湯有什麼用?說要你痛就要你痛!跑得了嗎?
本來覺得哪怕作弊也好,至少先把這波撐過。
現在他心裡好像破了個窟窿,帶冰渣子的冷風呼呼往裡灌,灌得人心裡冰涼。明明才八月份,他卻宛若置身於寒冬臘月天。
裴乾稍微哀悼了自己,又打起新的主意。
現在看來要作弊是不可能了。面前只一條路走,維持住皇帝的尊嚴,儘可能體面的闖過這關。
他以前從來沒有這麼清晰的感覺。
懷孕太難了,生孩子太難了。
發動了之後貴妃一陣陣的痛了四個多時辰,不誇張的說,她從晌午時分痛到傍晚,開始痛一陣要等好久才會痛第二下,後來間隔就變短了。這幾個時辰對裴乾來說跟上刑簡直沒兩樣,在他以為這就很痛苦的時候,重頭戲來了。
今天以後,你要問裴乾生孩子是什麼感覺,他會告訴你,感覺就像用手把一個人撕扯開,被撕扯這個人還會油然而生一種想解手的衝動。
裴乾索性閉上眼,假裝自己肉吃多了便秘憋著勁兒在拉屎。真別說,幻想療法還有點用,他竟然從疼痛中找到了一點樂趣。
感覺那啥被拉出來的時候,他竟然還有種如釋重負的爽感。
天上的岳父岳母該滿意了吧?
朕的苦難也應該結束了吧?
裴乾靜靜的等待著,等待同甘共苦的效果過去,效果還沒過,外邊喧鬧起來,被他打發出去的李忠順竟然不管不顧的闖了進來:「皇上!您快出去看看吧皇上!不得了了!」
裴乾感覺從腰腹到屁股都還在疼,還想緩緩,因為架不住李忠順催促,他擦了把汗走出寢殿。
外邊燈籠已經點亮,天要黑了,目光所及的地方偏偏有一處亮著,那正是長禧宮的方向,那裡放出萬丈佛光,感覺就像有個太陽從那裡升起了一樣。
佛光沒有存在很久,慢慢就消散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