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正非洗好了澡,擦著頭髮從浴室走了出來。
空調開到了二十八度,室內溫度升了起來,陸正非穿著他那件半濕不gān的襯衣,笑眯眯的衝著陳千卿道:“千卿……今晚,你陪著我好不好?”
陳千卿緩緩的看了陸正非一眼:“不好。”
陸正非一愣,隨即道:“你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?”
陳千卿點了點頭,站起來對著陸正非道:“我不回去,我媽會懷疑的。”剛才柳華梅就打了電話來,被他隨便找了個藉口敷衍過去了。
陸正非瞬間像只被放了氣的氣球,想說什麼,又憋住了,他知道陳千卿沒有扭頭就走是對他的退讓,可人是貪婪的動物,總會想著得到更多。
陳千卿道:“你在這裡好好休息,我明天再來看你。”
陸正非知道陳千卿是攔不下來了,他喪氣的坐在chuáng邊,嘟囔道:“我明天早上十點的飛機。”——本來應該更早的。
陳千卿嗯了聲:“我明天早點來,你早點睡吧。”
陸正非拿出一根煙開始抽,他低著頭,整個人都顯得十分低落。
沒有人在自己示愛被拒後,還能高興的起來。
陳千卿沒有再猶豫,離開了房間後就上了電梯,他看著電梯裡的數字,緩緩的按下了那個“一”。
陸正非是不配得到幸福的,無論他有多慘,都是不配得到陳千卿的愛的。
陳千卿走到外面,越飄越大的雪花灑落在他的臉頰上,冰冷的如同他現在的心qíng。那個朦朧的屬於真正陳千卿的聲音仿佛再次在陳千卿的耳邊響起“陸正非,你過得好麼?”。
陳千卿漠然抬頭,頭頂是一片望不到邊的黑暗,他把那天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:“陳千卿,我過的不好。”所以,你是不是可以稍微開心一點?
踏在白淨的雪上,腳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,陳千卿慢慢走回了家,那鑰匙開門的時候正好遇到拿著煙花準備出去放的陳清揚和陳小慧。
柳華梅道:“千卿,去哪了?你爸他們正準備下樓放鞭pào呢。”
陳千卿道:“出去看了看雪。”還有那個在雪裡等著他的人。
柳華梅道:“你看你這臉凍的,怎麼不把圍巾戴上?”
陳千卿想起剛才送陸正非去酒店的時候,把圍巾取下來了,結果忘了拿走,他道:“忘了戴。”
柳華梅聞言也不再多問,問了句陳千卿要不要一起下去放鞭pào。
陳千卿拒絕了。
柳華梅看見陳千卿凍的臉都紅了,心疼的也沒多勸,於是就和陳清揚他們一起去了。
門碰的一聲關上,屋內只剩下電視機里主持人的聲音,陳千卿緩緩蹲下,把頭埋進了雙臂之間。
第46章 生病要吃藥
鞭pào放了整整一個小時,直到快要一點了街道才安靜了下來。
陳千卿的臥室里開著昏暗的燈光,他躺在chuáng上,透過沒有拉上窗簾的窗戶看向外面。
漆黑的街道里,只有路燈微弱的光芒。
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下來,家裡的其他人都已經睡了。
陳千卿沒有睡意,他身上蓋著溫暖的棉被,卻並不覺的舒適。
有些記憶,當你以為你忘記了的時候,卻發現自己並非不記得。
陳千卿看著冒雪而來的陸正非,想到的卻是他重生之前的事qíng。那時的他被家裡整整關了三年,雖然說不上是囚禁,但也絕對別想離開他父母的視線。他抗爭過,得到的結果卻是被父親狠狠揍一頓,於是他學會了隱忍,也學會了妥協。
天驕之子,骨子裡總是有些傲氣,即便是沒有表現在臉上,但生活細節里始終會透露一二。陸正非本來以為三年的時光,足以磨滅他對陳千卿的愛。年輕人,都喜歡新鮮,那些濃烈的qíng緒或許只是因為求而不得——幾乎所有人,都是這麼定義他對陳千卿的愛的。
可惜事實並非如此。
三十歲的陸正非再一次看到的陳千卿的時候,幾乎剎那間,他就明白過來,他這輩子非此人不可。
相別三年之後,他們的再次相遇也是在一個雪夜,似乎就和現在一樣冷,那些本已模糊的記憶,卻因為今天的刺激,變得格外的清晰。
躺在chuáng上的他仿佛回到了那個寒冷的晚上,看見了陳千卿穿著一件灰色的大衣,舉著一把傘,緩緩朝他走來,陳千卿的臉色帶著微微紅暈,漂亮的嘴唇勾起愉悅的弧度,看起來美的像是一幅畫——然後,陳千卿看見了同樣站在雪地里的他,那溫暖的笑容,瞬間成了泡影。
忽然響起的簡訊提示音,打斷了陳千卿的思緒,他拿起手機一看,才發現是陸正非發來的簡訊,陸正非寫道:寶貝,早點睡,晚安。
陳千卿沒回,只是隨手關了手機和燈,縮進了被窩裡。他很困,但是睡不著,於是只能睜著眼瞪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,和越來越渺茫的燈光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陳千卿迷迷糊糊的眯了一會兒,就怎麼都睡不著了。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,發現才六點過。
冬天天亮的晚,六點過和晚上幾乎沒什麼區別。
陳千卿猶豫片刻,還是起身穿好了衣服,小心翼翼的推開臥室門走了出去。
柳華梅也起來了,她要準備早飯,所以通常都起的比較早,看見從臥室出來的陳千卿,她愣道:“千卿,怎麼不多睡一會兒?”
陳千卿道:“有點事。”
柳華梅道:“你要出去?什麼事這麼早出去……”
陳千卿道:“我同學有點事叫我出去,我中午還回來吃午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