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根本不是他鼻子靈到超越探測器,而是血魂契約在起作用。
這是他用來保護我,約束自己的契約。
之前契約一直沒有發動,是因為西厭沒有做出致命的行為,雖然被他掐了幾次脖子,但每次都會鬆開,就是弄得我挺難受。
但這次,他抱著真實的殺意出手了,真正地違背了契約。
可是……還是不對勁,作為血魂契約的履約者,在接觸我的時候,他應該就發現自己和我有簽訂這個。
既然有這個保障,他就該清楚,自己是殺不了我的,甚至會被反殺。
而破解這種情況也很簡單,讓別人來解決我就行了。
但他還是選擇自己來追擊我,而不是派遣別的人來。
又有哪裡是我沒有想清楚的呢?他的確是清除了自己的記憶,可後續的種種行為,都透著矛盾。
西厭已經維持不住狼人的形態,修長的四肢開始蛻化,狼毛覆蓋全身,他變回了血跡斑斑的大灰狼。
體型快如黑熊一般,就這麼靜靜地躺在地上淌血,一點點地失去生機。
灰色的皮毛映襯著他的傷口和血跡,這是觸目驚心的一幕。
他金色的眼睛還在望著我,卻沒有任何波動的情緒,好像帶著一種解脫的釋懷還有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。
沒有多餘的力氣控制自己的身形,他恢復原始的兩三米形態,項圈被他撐斷,狗牌也跌入血水中。
腦子裡閃過以前相處的畫面,不管是他作為胖胖的相伴,還是作為戀人的相依,都讓我爬起來跑向他倒下的地方。
血魂契約一旦被觸動,是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的,唯一能讓契約停下來的情況是,西厭對我的愛意。
還有愛,發動的契約就能夠終止,否則就是吸乾血液、抽空靈魂的下場。
而現在,西厭頭頂上的黑洞消失了,他在反噬中活了下來。
那個時候田栗子告訴我,惡魔違背契約的下場是萬劫不復,因為他對女孩的愛消失了。
可是契約在西厭的身上停下了作用,反過來想,是殘存的愛意救了他自己。
不然我倆的故事就真的到這裡結束。
我過來找他,反倒成了害死他的原因。
我感到一陣後怕。
他愛我,非常愛我,所以才會在愛意最深的時候結下血魂契約。不管將來發生什麼,唯獨他無法真的傷害我。
就算是失去記憶的將來的自己。
我對西厭的恨意就如被潮水沖刷過的海灘,又不留下什麼了,零星散落的情緒還沒仔細收拾,對他的心疼就占據了胸腔。
急忙摸出自己的備用眼鏡,戴上後,我將頭髮紮好,這就開始查看他的傷勢。
西厭的嘴動了動,又沒發生出聲音,重傷如此也沒有昏厥過去,他的體質太過強悍。
但他好像並不願意看到我這樣救他,反而耷拉著耳朵,將眼睛閉上了,大有一種眼不見心不煩的感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