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鱗定了定神,推開眼前的大門,叫道:「小寶?」
陳小寶確實在裡面,他正坐在桌邊玩小錦給他尋來的九連環,皺著眉,抿著嘴,專心致志,和他之前玩兒那條紅繩時一樣認真得可愛。
但殷鱗不止看到這個,他還看見陳小寶一聽見他的聲音,便受了驚的兔子一樣跳了起來,望向他時,滿眼都是陌生和恐懼。
殷鱗以為他可以接受這個,但這時他才知道,他不能。
他無法忍受陳小寶的乖巧、依賴、和崇拜都不再屬於自己,對方眼中的畏懼更如千萬柄利劍,毫不留情地插進他的心口,逼迫他想起過去那些甜蜜的日子,又逼迫他清醒地面對這一切——
他失去那個會傻傻地叫他相公,抱著他入睡,衝著他笑的陳小寶了。
他什麼都沒有了。
殷鱗毫不猶豫地轉身出去,關上了大門。
過了許久,殷鱗才發現自己正窒息般大口喘氣。
他意識到自己是在逃避,但他已經疼得沒有力量再去做更多了。
殷鱗頹然地靠在門外,並不知道屋裡的陳小寶茫然了一會兒,還是猶豫再三地放下了手中充滿吸引力的九連環,迷迷糊糊地走到門前,輕輕地,把自己的臉頰貼了上去。
就好像他還靠在自己相公的背上一樣。
——
殷鱗的傷勢沒有好全,但行動已經無礙了,去東斗宮忙碌了一天,也算是恢復了一下心態,隨即又回到青龍殿,繼續試圖讓陳小寶接受自己。
但陳小寶雖然忘了一切,卻似乎仍舊留有殷鱗受傷時恐懼的印象。即便小錦專門跑去給他解釋了很久,原來他們是一對夫妻,他嫁給了殷鱗,陳小寶也仍舊無法不害怕殷鱗。
不僅得不到小傻子的撫慰,還一直被對方躲避,殷鱗終於在第三天爆發了。
他踏進陳小寶住著的偏殿,試圖和對方好好說話。但小傻子害怕得從躲在門後到躲到柜子里,最終被緊追不捨的殷鱗逼得鑽進了床底下。像受了驚的流浪小貓一樣,只在黑暗裡露出兩個骨碌碌的大眼睛,膽怯地望著勾著腰往床底看的殷鱗。
殷鱗閉了閉眼,又是痛苦又是無奈地在床邊坐了下來。
陳小寶看著床邊的兩隻腳,顧涌著往外爬了爬,偷偷摸摸地想去摸一下,但對方一動彈,他又迅速地縮了回去,繼續瞪著眼睛看對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