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攤主聽了這話,也是為難,說道:「您這話問的,十五年前的事,我就算見過,現在也忘得一乾二淨了呀!」
他正要建議殷鱗再去找別人打聽打聽,便聽見骨碌一聲響,一粒碎銀子落在了小桌上。
殷鱗道:「你再仔細想一想,那是一伙人販子,我認得一個要尋親的人,正在找他們的來處。」
那攤主看見銀子,忙用空著的那隻手抓進自己荷包里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隨後又面色一肅,道:「您要是光說人的模樣,我興許記不住,但您要說是拐子,那我就知道了。」
他三兩下畫完糖畫,沾上兩根竹棍兒,又用鏟子輕輕鏟起,兩手拿著遞給陳小寶,笑呵呵道:「小公子來,給您的龍!」
再一瞧,駝首鹿角牛耳蛇身,全須全尾,栩栩如生,可不是一條龍嘛!
陳小寶從他剛開始畫時就一直很安靜,他從未見過這種精妙的手藝,滿眼都是驚嘆。直到糖畫完成,他更是長大了嘴巴,舉著那條龍興奮地沖殷鱗道:「看!是你!」
殷鱗原本覺得這攤主將龍族畫得不夠威武,但見小傻子這麼開心,也禁不住露出個笑來,把剛想糾正陳小寶這是龍不是人的攤主憋了回去。
陳小寶開開心心地欣賞著那條糖做的「殷鱗」,殷鱗本人已看向攤主,問道:「你知道了?怎麼說?」
攤主聞言,答道:「您有所不知,十五年前,我們這兒也丟了個孩子。」
清溪鎮不大,這事兒當時也鬧得沸沸揚揚,大家都認為是生人作案,但從這裡還有客棧就可以看出,平日裡經過清溪鎮的生人也不算少。那丟了孩子的人家去衙門報了案,但又去哪兒尋犯案者去呢?最終還是不了了之了。
「那家人就住在這條街最裡面,」攤主唏噓道,「夫妻二人並兩個年老的,當年是一夜愁白了頭,若不是後來又查出兒媳有了身孕,恐怕日子還要難過呢!」
不過殷鱗沒心情了解這麼多,這攤主記不清當年有沒有這一伙人經過,那家丟了孩子的卻是一定有印象的,他打算帶陳小寶再去問問。
陳小寶本來也不知道他們是要去做什麼,見殷鱗說要走,便和攤主告了別,跟著離開了。
殷鱗見他一直舉著那糖龍,也不曉得吃,便提醒道:「再不吃要化了。」
陳小寶聽了,卻是無措地看向殷鱗。
其實他也想吃來著,但是卻無論如何都下不了嘴——這可是殷鱗呀!無論咬壞哪一塊兒,他都捨不得哩!
最後只得舉到殷鱗跟前,示意他先吃。
殷鱗自己吃自己當然不心疼,一口咬下半個頭,再一口,就沒有腦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