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间,有人送药来。
宋时薇望着碗里漆黑浓稠的药汁,问道:“这是什么?”
宫人道:“能恢复夫人记忆的药。”
宋时薇没有要喝的意思,她道:“若是有药,一开始怎么不用?”
宫人劝道:“大人说,一直喝的话可以有助夫人恢复记忆。”
宋时薇摇了摇头:“端下去吧,我不喝。”
宫人面露犹豫,直接跪了下来,将药碗高高举起:“求夫人不要为难奴婢。”
宋时薇简直想笑,她何尝为难过对方,明明被为难的人是自己,她摇头,不为所动。
两相僵持中,谢杞安从外走了进来。
宫人明显瑟缩了下。
谢杞安将药碗端起,用汤匙搅动了两下,亲自舀起一勺递到她的唇边:“婠婠张口。”
宋时薇偏过了脸。
谢杞安眼睫垂落,摆手将宫人赶了出去,然后收回汤匙,像是低喃道:“看来婠婠不喜欢我这么喂,那换一种办法吧。”
他端起药碗,喝了一口,随后掐住宋时薇的脸,将唇覆了上去。
苦涩难言的汤药在唇齿间渡了过去,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腥味,宋时薇死死拧着眉,猛地推开身前之人。
药碗摔在地砖上,瞬间崩得四分五裂。
第74章 婠婠真乖
瓷碗碎裂, 发出的声音格外脆响。
宋时薇趴伏在桌旁,脸色青白惨淡,喉间上下滚了下, 将方才那一口药汁吐了出来。
她眼里冒出些许生理性的水汽,一面捂着心口,一面控制不住地继续干呕, 虽然那口药汁已经吐出来了,但是方才挣扎间,她好像还是咽下去了一点点。
那股奇怪的药味比起苦涩更加难咽,她闻到时就已经开始反胃了, 更何况现在口中皆是那味道。
宋时薇干呕了几声,顾不得自己狼狈的样子, 凭着记忆抓起桌上的茶盏, 一口气喝了三杯茶水,才将口中那股怪味压下去。
她终于重新直起身时,眼尾鼻尖全红了。
谢杞安视线在她脸上落了一瞬, 又收了回去,声音冷硬地吩咐收拾碎瓷片的宫人:“再去端一碗来。”
宋时薇闻言,下意识地颤了颤,她摇头拒绝:“我不想喝。”
谢杞安语气强硬,没有容人拒绝的余地:“婠婠病了,自然需要喝药,身为病人应当遵循医嘱才是, 否则久病难愈, 恐成顽疾。”
他话音落下,宫人就已经将新的一碗药汤端了过来。
黑乎乎的药汁冒着些许热气,被汤匙搅动后, 热气散开,苦涩酸腥的味道也随着热气散了开来。
宋时薇脸色又白了几分,她捂着唇,强压着喉间的不耐,可实在忍不住,偏过头又干呕了一声。
谢杞安舀起一勺药汁,放在唇边慢慢吹了吹,而后将汤匙喂到宋时薇唇边。
如若碗里不是乌黑的汤药,这一幕或许能称得上温馨。
宋时薇屏住呼吸,唇瓣控制不住地颤了颤:“大人是想要毒死我吗?”
谢杞安道:“只是药。”
他收回手,自己喝了一口,就在宋时薇全身防备,以为他又要再来一次时,谢杞安将口中的药汁咽了下去,然后面无表情地表示:“若是毒药,我陪婠婠一起赴死。”
“婠婠从前喝过那么多避子汤,也从未说过苦,这药不过味道怪些,婠婠多喝几次就习惯了。”
宋时薇神色紧了紧,她不知该如何接这句话,谢杞安没有遮掩,语气中明显在对她喝避子汤的事不满,可既然不想她喝,大可以像现在一样下令不允。
她想不明白,也并不敢问。
谢杞安重新舀了一勺:“宫中药材足够多,我亦有足够的耐心陪婠婠服药。”
他语气笃定,不容拒绝,宋时薇知道他说的是真的,就算她再打翻一次药碗,等来的不过是重新再熬一遍汤药罢了。
她看着面前的汤匙,犹豫了许久,终于张开了口。
一碗药喝完,身上的衣服几乎被冷汗浸透了,唇上再无一丝血色。
果脯和蜜饯都早就摆在了桌上,但无论怎么样都压不下那股奇异的怪味,宋时薇强忍住不让自己吐出来,否则再来一回,她大约会直接晕死过去。
谢杞安将药碗随手搁在一旁,抬起面前之人精巧的下巴,在惨白的唇上落下了个冰凉的吻。
宋时薇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,只能仰头任对方亲吻探入。
片刻后,谢杞安放开她,语气餍足:“婠婠真乖。”
*
宋府,入夜后安静无声。
宫宴结束,宋亭云是一个人回府的。
他虽然没醉,但身上免不了沾着酒气,便没有进屋,而是直接叫了个婢女,问道:“妹妹回来了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