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:「……太陽大氣的最外層。」兒子自然科學課本上就是這樣寫的。
黃益民嘎巴嘎巴嚼碎冰:「啥是太陽大氣?」
林北摘下鋼筆, 掏出記帳本, 他趴在膝蓋上畫太陽內部和太陽大氣,在太陽大氣區域標出光球、色球、日冕。
黃益民聽得雲裡霧裡, 但是不妨礙他崇拜林北。
「你叫什麼?」黃益民眼睛放光。
林北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,緊接著寫下他現在的「居住」地址, 他把鋼筆別回上衣兜, 撕下紙塞到黃益民懷裡:「我給你支了招,你賣完板鴨和汾酒,就把自行車送到這個地址。」
這時, 一輛公交車駛入公交車站台,林北跑到公交車站台登上了車。
黃益民慢了半拍站起來,公交車已經駛出了站台。林北往車裡面移動,他抓住吊環, 回頭看一眼百貨大樓, 黃益民就站在百貨大樓門口低頭看紙又抬頭目光追隨公交車,公交車拐彎, 進入懷康路,這條路兩側全是梧桐樹,樹幹粗壯,枝葉茂密,偶爾有一縷陽光穿過層層樹葉縫隙,在空曠的馬路上留下光斑,微風拂過樹葉,樹葉沙沙作響,光斑變化萬千,自行車駛過去、公交車駛過去,光斑滅了又亮了。
梧桐樹下的人行道上留下了一個個匆匆的腳印,人行道外側儘是一些低矮的房子。
林北回到了最初上車的地方,他踏過火車軌道,進入郵局發電報。
林北給余好好發了四個字電報:勿賣鴨蛋。
一個字一毛四。
電報內容加上地址收件人姓名加上三個標點符號,一共二十三個字,林北花了三塊兩毛兩分錢。
林北離開郵局,走到馬路對面,他回頭看那個佇立在郵局邊上的圓筒狀綠色郵箱,他狹長的眼睛彎了彎。
林北回到建築工地,林東等人正在砌牆。
林玉章給他留了飯,林北吃了飯,戴上頭盔走過去拿起泥刀幹活。
「小北,那個讓你支招蓋房子的男人剛剛過來找你,知道你不在,他就走了。」林東有些著急,那個男人明顯找他家小北商量怎麼蓋房子,不湊巧他家小北恰好不在,那個男人陰差陽錯找其他人建房子咋怎。
「嗯。」牆的兩端之間有一條直線,林北參照這條直線壘磚,拿泥刀背敲打磚面。
林東:「……唉。」
他家小北老實巴交、不爭不搶,還對人掏心窩子,甚至沒有一點兒心眼,可把他愁壞了。
林東愁著愁著,他腦袋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,林東眼神古怪看了一眼林南。
氣人,他確實是家裡的老大,但他一點也不想愛護林南這個狗東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