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除蜘蛛網,打掃地面,擦玻璃的黃益民一個箭步衝出來,站在壓井口捧水洗臉,水順著前臂淌到關節,留下深淺不一的泥痕:「北哥,咱們接下來怎麼辦?」
「你去製作一個招牌,淘一個櫃檯和貨架,我去買泡酒的罈子和竹筐、簸箕。」林北想了想說,「明天傍晚,咱倆在這裡匯合。」
「成。」黃益民匆匆沖了一下胳膊,給林北壓水。
林北隨便洗了一下,他推車到屋前,黃益民插上後門門栓,鎖上門跳上自行車,林北帶他到配鑰匙的地方配了一把鑰匙,遞給他一把鑰匙,又和他到小攤子吃了晚飯,兩人在鐵路大院站台分開。
林北騎車到姑娘巷,阜新路、懷康路、香山路、新華路的供銷社和雜貨鋪詢問罈子、竹筐、簸箕的價格,價格比他預計高出了百分之三十。林北注意到其中有七家供銷社和雜貨鋪賣的罈子上有標記,這是余淮鎮高記陶壇作坊特有的標記,標記隱蔽,要不是他給高記陶壇作坊拉過幾次貨,他也不會留意到這個標記。
林北算了一下,他開拖拉機到余淮鎮拉罈子,一個來回耗不到六塊錢的柴油,這麼費錢,卻比他在市里買罈子划算許多。
林北決定明天到余淮鎮買罈子和竹筐、簸箕。
林北現在在新華路,也就是榴城街道,就在金陽街道附近,離和平路近,他騎車回和平北路,直奔工地檢查第三小隊建的房,又看著圖紙跟第三小隊成員講了一個小時的話,他騎車去和平西路,第一時間檢查第二小隊建的房,又蹲在路燈下跟他們講解圖紙。
消失了許久的王曉冬倒在路上,他頭髮亂糟糟黏在一起,摸一下都扎手,臉烏漆嘛黑,衣服破破爛爛掛在身上,白色的球鞋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,甚至已經不能叫球鞋了,只能叫露五個腳趾頭的破布拖鞋。
正在聽林北講解圖紙的唐大喜屁股不小心碰到地面,他嗚呀捂著屁股跳起來,柏油馬路真燙,差點把他屁股燒著了。
何灣趴在林玉順背上笑,林玉順扭著身體要把這貨弄下去,結果雙雙倒地,兩人嗷的一聲蹦起來,揉著手臂蹦跳。
柏油馬路吸熱快,夏天空氣溫度三十多度,柏油路面溫度能到達五十到七十度,現在太陽剛剛下山,路面還是很燙的,林北踩在路面上,隔著鞋底他都能感受到燙腳,但它降溫也快,到了夜裡十點,路面溫度就會降到三四十度,過了零點,路面就會變涼快。
林北站起來,拖水管過來沖路面,只有路燈下光線亮,他只能在這裡講解圖紙,但是路面溫度又太燙,他只好用水沖路面,給路面降溫。
幾哇亂叫的林玉順突然不跳了,指著西側的路口,說:「北哥,你看那裡是不是躺著一個人?」
林北順著林玉順指著的方向望過去,他丟下水管,騎車過去,連忙把人拉起來放到自行車上。
這人爆大汗,身體抽搐,呼吸急促,林北扒開他的眼睛,看到他瞳孔縮小。
林北基本確定這個要飯的中暑了,而且挺嚴重的。
林玉順跑過來撓頭問:「北哥,他咋了?我們要不要把他抬到樹底下,餵他一口水?」
眼前浮現他和好好拉橫幅一端對摺橫幅的畫面,林北咬牙說:「你扶穩他,我推車送他到醫院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