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回頭看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,他眉頭一直緊蹙。
「大使館是幹嘛的?」余好好的聲音鑽入林北耳中。
林北回神:「兩個國家建交,派外交官到建交國,外交官就在大使館裡辦公,大使館就是外交代表機關,負責兩國關系,本國人遇到麻煩,也可以向大使館求助。」①
不管是大使館還是外交官,余好好頭一回聽說兩個名詞,但不妨礙她覺得大使館、外交官好厲害。她捏緊拳頭說:「大使館一定給咱們主持公道,讓供應商賠咱們一批新的機器。」
林北卻覺得可能性不大。供應商敢發一批老舊的機器過來,肯定做好了死不認帳的準備,絕對不會做出賠償。
「我這輩子能見到外交官嗎?」外交官對於余好好來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名詞,比見省長難百倍。
「能。」林聰脆生生說。
余好好戳了戳林北腰窩:「哪所學校出外交官?」
「……外交學院,北外。」林北攬緊林聰,握緊余好好的手往前走。
到了教職工宿舍,三人抹黑到水房簡單洗漱一下,便回屋睡覺。
林北躺在上鋪枕著手臂,一道道充滿活力的聲音傳入林北耳中,是余好好的暢想,余好好想著有一天她帶父子倆到兩所大學大門口蹲守,記下每一個從她眼前走過去的學生,興許有一個學生在將來當上了外交官,那就等於她見到了外交官。
林北掏出煙盒,又把煙盒塞回兜里,一動不動睜著眼睛看房頂,身下的聲音裹挾著困意,音量逐漸減小,直到消失。
林北合上眼睛。
次日清晨,林北被一聲來電了驚醒,他睜開眼睛,此時余好好已經跳下床拉電燈線,淡黃色燈光瞬間塞滿了整間屋子,林北抬手遮了一下眼睛。
林北緩了緩下床,單手抱著林聰,另一隻手拿兩個茶缸出門。
余好好快速把三本課本塞進包里,把毛巾、茶缸放入臉盆里,端著面盆到水房。
林北單手抱著林聰,另一隻手拿牙刷刷牙,林聰兩只肉嘟嘟的腳疊在一起,嘿呦嘿呦刷牙。
余好好靠近,把臉盆放到一旁,林北咬著牙刷,把牙膏遞給她,余好好接過牙膏,擠了一截牙膏到牙刷上,把牙膏放到水池台上,邊刷牙邊說:「我四號、五號就能統計完村里所有的鹹鴨蛋,五號傍晚我倆匯合,我告訴你你得準備多少錢,你六號、七號準備錢,我八號帶錢回村收鹹鴨蛋,你九號下午回村拉鹹鴨蛋。」
林北刷牙的動作頓了一下,他繼續刷牙,邊刷牙邊琢磨在沒錢的情況下怎麼能收到數萬枚鹹鴨蛋。
余好好漱口,把茶缸放到一旁,她把臉盆放到水龍頭底下,接水洗臉:「你聽到沒有?」
林北指著一嘴的泡沫,提醒余好好他嘴巴里全是泡沫,說不了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