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往著遠方,滿腔情意和戀人告別的歌聲飄入林北耳中。
林北眼裡盛滿了綠意眺望遠方, 一個穿著黃褂子、紅色背帶褲的小孩闖入他眼裡,踏著落葉朝他跑來, 林北眼裡的笑容盛不住了, 似決堤的洪水般泄了出來,他加速蹬腳踏板,到小孩跟前, 他拎起小孩,把小孩放到二八大槓上,推著車朝前走。
帶著林聰在路邊等林北回來的桑超英撇頭,眼裡是海報, 眼尾是橘紅色的朝陽, 是抓緊車頭的小孩。
林北推車到了店門口,歌聲從店裡飄出來鑽入他耳中, 他扭頭,黃益民、王曉冬正趴在櫃檯上聊天,旁邊放了一台收音機,林北撥車鈴,黃益民朝門外看,推了推王曉冬,兩人一塊兒離開店。
幾人前往殷二新的小攤子,要了兩屜包子,四碗酸菜面,一碗甜豆漿,六根油條。
林北把甜豆漿放到林聰面前,遞給林聰一根油條。
「謝謝~」林聰抱著油條仰頭說。
林北怔愣看他,林聰彎眼笑,低頭咬一口油條,舉著油條蘸甜豆漿,嘰里咕嚕對著油條說話,一言不合咬它,林北笑說:「不客氣。」
林聰嗯嗯點頭,把油條撕成兩根,左右手同時舉起油條蘸甜豆漿。
林北拿起一根油條,嘗了一口,是豬油炸的,香,酥,蓬軟。他就著酸菜面吃油條。
黃益民把落在父子倆身上的視線收回來,默默嘆了一口氣,把半個包子塞進嘴裡。
桑超英眼前浮現父親從來不跟他客氣的畫面,默默為自己掬一把辛酸淚。
王曉冬耳畔響起了父親的聲音,父親說他知道母親懷他,就計劃好他將來走的路,考慮到他長大要獻身祖國,就讓他擁有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,但是到了少年,父親會陪伴他艱苦學習,當他成年,他要為祖國奔赴萬里,他擁有了一個如同父親設想的童年,在他即將步入少年時,他們一家的人生出現了變故,後來,親人大多長眠於大西北,他、父親、母親時隔九年重新踏上故土,父親寫了一幅字掛在書房,『願吾兒一生無憂無慮』。
林北的聲音縈繞在他耳邊,大意是知曉冬天來了,春天一定會來。
他的名字,父親對他的期盼,都占據了他的心,鼻子酸酸的,眼眶漲漲的。
四個大人加一個小孩圍著同一張飯桌吃飯,吃出了不一樣的滋味。
王曉冬付了早飯錢,兜里只有幾個鋼鏰的黃益民、桑超英把王曉冬夾在中間,架著王曉冬往店裡跑,林聰騰騰騰追三人,林北走在最後面。
趙二誠手插兜,靠在新世界禮品商店門框上,伸頭張望,騎車上班的路人扭頭看隔壁的禮品商店,公交車路過,趴在車窗上看隔壁禮品商店的人不分年齡,過了八點半,路上只有零星的行人,趙二誠走到雜貨鋪,趁陸江河不注意,他從大掃帚上折一個竹梢,叼著竹梢踱步到新世紀禮品商店門口,趴在窗戶上往裡望,桑超英的聲音飄到他耳中,他手忙腳亂鑽進新世界禮品商店,四個大人、一個小孩從新世界禮品商店門口走過去,他趴在門框上,偷偷觀察他們。
桑超英、黃益民丟下王曉冬,跑到窗前,兩人抱著手臂,手臂搭在窗台上,玻璃上是婆娑的樹影,是兩人的倒影,是一座金山,金山上整齊擺放著禮盒,禮盒上方是閃爍的彩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