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南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偏了,他馬上回答林北問的問題,先是肯定老兩口鬧別扭,再強調都是他們爹的錯,然後從頭開始說起:「那什麼,咱爹真是一個人才,村里那麼多人,他居然挑中了劉壽利和趙大寶,打算從中挑選一個人給他幹活,劉壽利、趙大寶為了巴結咱爹,一個比一個積極提出幫咱爹挖生薑,娘和弟妹在你家地里挖生薑,有人路過地頭跟娘說劉壽利和趙大寶在生薑地里打起來了,娘放下手裡的活慌慌張張跑到地里,看到地里的生薑沒有一個完整的,她氣壞了,隔壁地里的大娘湊過來跟娘說趙娣和她弟媳偷地里的生薑,娘問大娘咱爹呢,大娘說爹把劉壽利、趙大寶帶到地里,給兩人訓話,讓兩人好好表現,掉頭回家了。」林南幸災樂禍道,「娘跑回家,看到咱爹在家裡睡覺,對咱爹又抓又撓,有人喊我和東子,我和東子跑過來,正好看到娘抱著竹掃帚往咱爹身上招呼,咱爹抱著頭往牛棚里鑽,娘怕打傷了小水牛,丟下掃帚跑進牛棚薅咱爹的頭髮把咱爹薅出來。」
「咱爹賣甲魚賺了錢,把自己當成一個人物,這回他被娘打的抱頭亂竄,他覺得自己沒有了面子,想找回面子,跑到地里把劉壽利、趙大寶痛罵一頓,讓他倆滾蛋,又放狠話如果兩家不把貪他老人家的生薑還回來,他就去派出所報案,兩人把貪的生薑還了回來,說他們媳婦不懂事,他們這就回去教訓媳婦,咱們都在地里幹活,不知道咋回事,劉壽利、趙大寶在家裡又打起來了,據說趙大寶吃了虧,趙娣心疼她弟,瞞著劉壽利塞錢給她弟,讓她弟自個兒到鎮上下館子,吃一頓好的,這事被劉壽利娘知道了,劉壽利娘在院子裡罵趙娣,被劉壽利聽到了,劉壽利把趙娣打出家門,不讓趙娣進門,趙娣回娘家向弟弟求助,趙大寶媳婦從趙大寶嘴裡知道趙娣慫恿趙大寶吃獨食,不讓趙娣進門,拉著趙大寶鑽進屋裡,不讓趙大寶管趙娣。」
林南嘀咕一句趙娣腦子不好使,隨後喜滋滋說:「在咱家,你二嫂手裡有一分錢,這一分錢肯定使在我身上,超學、愛學都得靠後。」
林南心裡突然發虛,明玉掏心掏肺對他,他居然藏私房錢,良心絕對被他爹啃了。
他抬頭望向遠處一伙人,看著他們說說笑笑他就來氣,如果他們不在車上談論怎麼藏私房錢,私房錢藏哪裡,他哪裡想得起來藏私房錢這回事,他完全忘了他貢獻了十來個藏私房錢的好地方。
「然後呢?」林北好奇問。
「大家都知道劉壽利賣假酒,劉壽利哪裡有好名聲。現在是這種情況,就算有好名聲的小伙子都不一定能娶到媳婦,更何況劉壽利沒有好名聲,他娘心裡清楚,偷偷把趙娣放進家裡,孬好劉壽利還有一個媳婦。」林南激動拍大腿,「趙大寶看到趙娣進了劉家大門,跑到劉家鬧事,嘴裡嚷嚷著給他姐撐腰,好像他鬧贏了,咱爹就請他幹活。反正他們兩家天天唱大戲,熱鬧的不得了,大伙兒沒事就會跑到兩家門口看戲。」
「真熱鬧。」林北感慨道。
林南撞了撞林北的肩膀:「劉壽利以前看著還好,自從他賣了假酒出事跑路,在犄角旮旯里藏了起來,這回他回村,做事越來越不講究,也越來越沒臉沒皮,你心裡要有個數,別他在爹那裡碰了一鼻子灰,掉過頭找上了你,要跟你出門幹活,你心千萬別軟,別答應他。」
「我心裡有數。」林北笑著說。
「你心裡有數就成。」他出溜一下騎自行車跑遠,回頭喊,「借我騎騎。」
林北揮揮手。
走到岔路口,林北轉身朝池塘走去,靠近瓦房,聽到他娘把他爹當孫子訓,林北下意識摸了摸鼻子,好像是他給五叔出的主意,五叔應該告訴了他爹,他爹來執行這件事,劉壽利、趙大寶是反目成仇了,但他爹的日子也不太好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