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要給家裡添一輛自行車。」……
「梆——梆——」的響聲逆流飄到林北耳中,林北眼尾朝南掃,瞥見幾個女同志挽起褲腿蹲在青石板上捶衣服、被單,棒槌一起一落,水花四濺。
河水寒氣陣陣,棒聲不絕。
林北低頭,把兩根木樁插在腳下,從兜里掏出兩卷鋼絲繩,把鋼絲繩拴到木樁上,拿著鋼絲繩邊放繩邊順著小路朝東走,每周十米,他蹲下來校正他蹲的位置是否和木樁對齊,在腳下插兩根木樁,用特殊的結把鋼絲繩扣在木樁上,他繼續朝東走,一直走到迎春河岸邊,他在岸邊插了兩根木樁,把鋼絲繩扣在木樁上。
他回去,拎著灰桶,一邊走一邊順著鋼絲繩撒石灰,到了迎春河,他掉頭沿著另一條鋼絲繩撒石灰。
林北拎著空的灰桶回到廠里,放下灰桶,他到雜物間翻出一個硬紙板,拿著硬紙板走進辦公室,拿出毛筆在硬紙板上寫「此地正在施工,請勿碰施工地上的物品」,又在硬紙板上戳兩對對稱的洞,林北拿著硬紙板出門,從路邊撿了一根棍子,他過了河,把木棍插在顯眼的地方,用繩子將硬紙板綁在木棍上。
六人已經把林北畫的區域的土夯實了,林北回到廠里,走過去踩了踩腳下的地,確定土壤的硬度夠了,他帶著六人把碎石鋪到這裡,又開拖拉機來回碾碎石,林北把拖拉機開到一旁,熄了火,指揮六人用木塊給邊緣裝模,又帶著他們在邊緣放置鋼筋。
林北回辦公室拿了十二張一毛的飯券,十二張八分的飯券,把飯券發給他們:「你們給碎石子灑一層水,就可以去吃飯了。」
「是,師父。」六人拎著桶,歡快地跑出廠子到河裡拎水。
灑好了水,六人放下桶,從兜里掏出飯券跑出了廠子,他們從廠子跑到飯店,一路上差點被酸味淹死。
等飯的時候,六人交流他們的心得,吃飯的時候,六人依舊在交流心得。
他們師傅接到過兩回在院子裡鋪寬50公分的水泥路,師傅把路弄平整了,叫他們隨便夯一夯地,再灑一層水,就開始鋪厚度約3到4公分的水泥路,半個月不到,水泥路就開裂了。
今早黃老闆告訴他們師父讓他們先打水泥地板,六人絲毫沒有猶豫,拿著工具埋頭夯地,他們現在慶幸他們沒有糊弄師父,否則他們不僅學不到這一手技術活,還很有可能被師父攆滾蛋。
六人放下筷子,風風火火跑出了店。
黃益民給林北帶了一份蛋炒飯,林北給自己倒了一杯開水,把茶缸放到飯盒旁,坐下來打開飯盒蓋子,剛拿起筷子,就聽到六人的聲音:「師父,現在可以打水泥地板嗎?」
林北抬頭,看到六人跑到門口猛然停住,沖林北傻笑,林北餓的難受,先吃了幾口飯墊了墊肚子才開口:「傍晚你們再灑一次水,明天打水泥地板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