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把車停在路邊,抱著一包橘子夾心餅乾和一瓶汽水坐下,拆開包裝袋,拿一條餅乾碰他手。
孔晨緩緩抬頭,林北遞了遞餅乾:「可以跟叔說說馮遠洋是怎麼不見的嗎?」
孔晨摳指甲蓋,神情十分不安和慌張,林北沒做任何多餘的動作,就這樣等他,過了許久,孔晨抬起手,遲疑了許久,拿餅乾,低頭撕袋子,狼吞虎咽吃餅乾。
林北打開瓶蓋,遞給他汽水,孔晨接過汽水,一口氣喝了半瓶汽水,他抬胳膊擦嘴,低頭慢吞吞說:「我和遠洋一起上學,我倆在路上遇見了同學,同學攔住了我倆,嘲笑遠洋媽是詐騙犯,遠洋爸是殺人犯,他們唱龍生龍鳳生鳳,老鼠的兒子會打洞,我倆和他們打了一架,敗在了人數上,好漢不吃眼前虧,我倆當即逃上了公交車,快到下一站,遠洋讓我下車去學校,他說他不想上學,讓我替他請假,他在我家等我。我想他到學校肯定被人嘲笑,還不如暫時不上學,等事情真相大白了才去上學,我就去上學了,中午放學,我爸問我咋沒和遠洋一起回來……」說到這裡,孔晨哭的說不出話。
「馮遠洋昨晚在你家?」林北拍了拍他的背。
孔晨點頭。
「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麼?」林北問。
過了許久,孔晨稍微穩定了情緒,打著哭嗝說:「我們聊起了我們長大以後從事的行業,他說他要走遍全國,要成為有名的旅遊作家。」
林北站起來,推車走到孔晨身邊,讓孔晨上車,他騎車原路返回。
馮遠洋大概率打算旅行,買火車票需要介紹信,再說十一二歲的孩子,沒家長陪同,他也買不了火車票,他應該會沿著鐵軌走,這還好,他們大概率能找到馮遠洋,如果馮遠洋乘坐汽車,他們幾乎沒有可能找到他。
林北找到孔國賢,跟孔國賢說了第一種猜測,瞞下了第二種猜測。
孔國賢立刻組織人,沿著數條鐵軌找馮遠洋。
林北讓孔晨去上學,孔晨抓住自行車後車座不撒手,孔國賢已經出發了,宋晴也不在,林北撓了撓頭,讓孔晨上車,孔晨又哭又笑上了車。
林北騎車載著孔晨沿著南下的一條鐵軌尋找馮遠洋。
林北騎了一段路,還有一段路他和孔晨抬著自行車走,已經走了二十多公里,在林北認為自己找錯了路線的時候,馮遠洋背著蛇皮袋爬上岸,癱在河畔上喘氣,孔晨眼尖看到馮遠洋,高興地說不出話,一個勁拍林北背,嘴裡發出嗯嗯的聲音指著鐵軌對面的河。
他害怕下一刻馮遠洋會從眼前消失,跳下車,越過鐵軌,把馮遠洋拽起來:「你知不知道我回家沒看到你,我嚇死了。」
「我回你家了,你家鄰居一個接一個問我我家也不窮,我媽為什麼要騙同事的錢,問我我爸是不是真的殺了我媽!!!」馮遠洋推開孔晨,把蛇皮口袋甩肩上就跑。
馮遠洋昨天就沒咋吃飯,今天又走了這麼遠的路,只喝了河水,身體虛的不行,孔晨爬起來跑兩步就追上了馮遠洋,從後面抱住他,不讓他走,還喊:「林叔,你快過來,咱倆一起把他逮回去。」
林北扛著自行車越過鐵軌,把自行車放到一旁,坐到河邊喘氣。路這麼難受,他騎車載孔晨,雖說有幾段路兩人一起抬自行車,可是自行車的重量全壓在他身上,孔晨幾乎沒出力,他累死了,不想動了。
林北從包里掏出中午剩的餅乾,麻木的咀嚼餅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