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道忠這個人比較軸,即便林北有言在先,但枇杷質量達不到要求,他是不會要這批枇杷。
林北帶申道忠到阿杜的果園看枇杷。
有人要包阿杜果園,出的價格低,阿杜沒同意,掰著手指頭等林北。
周圍人勸阿杜把果園訂出去,阿杜跟人說有個南方大老闆承諾包他果園,沒一個人相信,有人認為阿杜在說謊,也有人認為阿杜得了癔症。
今天,阿杜又送走一個想撿漏,低價訂果園的人。他坐地上,低頭揪著草,嘴裡念念叨。
阿杜耳朵動了動,他似乎聽到了大車行駛的聲音。他站起來,走到路上眺望,看到了一輛大巴車,阿杜心臟「咚咚咚」跳動,強勁有力,他真怕心臟跳出來,用手按住胸口。
大巴車停到山腳下,一群人下車,阿杜看到了熟悉的人,朝人群揮手。
林北也注意到了阿杜,朝他揮了揮手,撇頭跟申道忠說:「這個小伙子就是阿杜。」
第219章 219
申道忠的目光從阿杜身上掠過, 眺望這座果園。
這座果園被清晨下的一場雷陣雨,洗去了塵埃。蒙塵的綠寶石綻放光芒,一顆顆金燦燦的枇杷點綴寶石, 流光溢彩。
申道忠走上前, 折一截掛滿了枇杷的樹枝, 土雞蛋大小的枇杷擠擠挨挨靠在一起,低垂著腦袋, 瞧著就很討喜。
他摘下一個枇杷, 剝下薄薄的皮, 汁水順著指尖滴落到地上,咬一口, 甘甜爽口。
林北指著申道忠, 跟阿杜介紹道:「這位是罐頭廠廠長,申廠長。」
申道忠太有個人特點, 林北介紹他姓申,阿杜觀他身體消瘦, 眼窩凹陷, 戴著一副用醫用繃帶綁著右眼鏡腿的眼鏡,阿杜即刻猜到他是誰。
申道忠的人生經歷值得人津津樂道。申道忠是他們這兒為數不多的大學生,上的還是農業大學, 即將分配工作,被下放到大西北改造,76年,他家被平反, 他沒有選擇回學校完成學業, 而是接手了罐頭廠。步入八十年代,各大國有廠子就像一葉扁舟, 在改革開放浪潮中起起伏伏,有的被浪掀翻,有的置換成大船,在浪潮中揚帆起航,申道忠的罐頭廠沒能完成置換,艱難的在海上航行。
人們替申道忠惋惜,惋惜申道忠當初做錯了選擇。這時候申道忠還能回頭,可以選擇繼續完成學業,也可以申請調到農業部門。
然而申道忠在這時,做出了令人大跌眼鏡的事,他跑去農技站學習,免費給果農的黃桃樹看病。
果農頻繁提到申道忠,阿杜有時會聽一耳朵,他不理解申道忠的每一個選擇。假如他是申道忠,他肯定回學校完成學業,到和專業對口的單位上班。
他就是一個小果農,哪有資格替知識分子操心。
阿杜挪開視線,強行不讓自己關注申道忠。心神放在南方老闆身上,完了,他怎麼開始緊張了。
阿杜再想轉移注意力,已經轉移不了了。他越來越緊張,額上冒了一層汗。
「你果園的枇杷有沒有訂出去?」林北問。
「沒,沒有。」阿杜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