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三娘思及这是她在家里过的最后一个年,也颇为纵容,点点头:“夜里风大,穿厚些。我先去禀告祖母,速速就来。”
老国公夫人没有阻拦,一年到头难得的喜庆日子,就让孩子们松泛松泛也无妨。她余光瞄到等候在门口的萧懿和萧瑜,“多带些男侍,注意安全,早些回来。”
不过她也是多嘴一提,有阿瑜这个机灵古怪、精力旺盛的在,根本不可能早回来......
“嘻嘻,我的魌头好不好看?”萧瑜正得意手中眼大如灯、面露獠牙的红黑面具,特意跑去东市选的呢。
“额,好看。”萧懿违心地说,半夜看到都要吓死人。
萧懿的面具则正常很多,老叟面孔慈祥,脸颊两坨红晕,漏出类似弥勒佛的微笑。
三人把面具戴好,加入驱傩大队。
傩翁、傩母在队伍的最前头,近百位孩童紧跟其后,他们叫护僮侲子,队伍末尾自然是起哄凑热闹的长安人民啦。从南往北,人越加越多,萧懿三人一开始充当大军的尾巴,然后变成腰部,一路遛大街、进坊门、走曲巷。
“因今驱傩除魍魉,纳庆先祥无灾厄。”傩翁傩母絮絮叨叨唱着驱傩词,左摇右摆跳起舞。夜晚的街头虽无灯火,却仍然通明。每户人家的庭燎火苗都窜得和萧家一样高,红光足以透过院墙和木门,将街巷点得亮堂堂。
“阿宜,快走。”萧三娘招招手,示意左顾右盼的萧懿跟上,“人太多,很容易走散呢。”
萧懿乖乖点头,确实夜里如此人潮,可以比得上现代跨年夜的纷乱了。
停在朱雀街暗角的马车车帘撩起一角,李祐蹙眉远望,目之所及皆是拥挤人流,根本辨识不清身影,“或许,听错了吧。”
自除夕起,朝廷百官放七日元正假,但金吾卫掌管一城治安,反而不能放松。
老王妃以为他出门凑傩戏热闹,出言打趣,“无晦难得夜游,可得玩尽兴。”
仆妇喜笑颜开,揶揄讨喜庆,“或许郎君出去还能结识小娘子呢。”
老王妃果真被哄得开怀,李祐扶额无奈解释,“祖母,今夜嬉戏人多,儿巡夜守职去。”
“唉,慧能法师也有失灵的时候。”老王妃叹气,“年初断言月移花影,疑是玉人来,然一年将尽,什么喜讯都没......”
溶在马车的黑暗里,李祐无声轻笑,祖母越来越小孩子气了。
接近子时,两队驱傩大军在街□□汇,四面八方的人杂乱地挤压,瞬间冲散原本规整的长队。不少孩童因找不到爷娘,哭啼一声连一声,无头苍蝇一般奔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