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何今日甜品屋的食客尤其多?”凌缙一边斟酒一边发问。他吃了几次食肆的饭菜,确实味道不错,比北曲胡乱应付的厨子好太多。
“皆是等牛乳饮子的,从前给本店饮子著诗的郎君高中进士啦,大大的好事儿。现在坊间戏称这款饮子是进士茶,凡是家里有读书人的,都愿意赶来买一杯沾沾才气哩。”
程娘子眉飞色舞,抑制不住地兴奋,没想到还有这种运气。甜品屋从开门到现下,乌泱泱的人,连阿宇和獾儿都被薅去帮忙。今日朝晨放榜,有去礼部南院墙上看过榜单的客人,早三三两两来店里报喜。不止为“觅知音”题诗的宋郎君,给老店题字的崔郎君也高中进士了。
“怪不得。”凌缙点点头,怪不得假母昨日看他不顺、唠叨不停,话里话外要他搬出去。如不是怜怜和苏苏恳求,再私下给了假母一笔钱,估计昨夜他就该露宿街头的。
他戏谑一笑,新榜进士要去也是去南曲或中曲啊,哪轮到到北曲,假母也是昏了头脑。罢了罢了,一住长安几个月,也到离开的时候了。
凌缙嘬一口烈野烧,摇头晃脑起来,“畅快,可惜别处再难寻到如此美酒哩。”
萧懿午后赶到食肆时,便看到醉醺醺趴在桌案上的凌缙。她本是因“进士茶”一事而来,如此好的营销点不用太过可惜。
“程娘子,凌郎君青天大白日都醉成如此模样吗?”萧懿满脸大大的问号,唉呦喂,请人来画壁画的,不会害得人酒精中毒吧。
“呵呵呵,就今日严重些,前些天是能走稳的。”程娘子尴尬眨眼,低声打小报告,“外面的画还没动几笔。”
萧懿对于凌缙的才华无比信任。但是吧,不怕人画不出,就怕人是拖延症晚期,那得何年马月才能看到完整的墙画啊?不行,哪怕后几日辛苦些,她必须来踩点监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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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凌郎君,今日几时动笔?”萧懿每天一催成了惯例,没有任何迂回拐弯。她发现了,这位凌郎君自己嘴上不把门,同时也不在意别人的直言直语。宽于待己宽于待人,挺好的。
凌缙翻白眼,叹气放下酒杯,“小娘子真是心急,先去磨好墨再唤我。”
萧懿乖乖听大佬安排,能动笔就代表看到曙光。
近东边的空墙已经填充一大半,山间田园,有花黄盛开。篱笆横斜,一老翁半枕于地,袒胸露乳、醉眼迷蒙,凭空举起酒壶倾倒出琼浆,似乎在与月对饮。人物享受的表情拿捏精准,惟妙惟肖,既有豪爽之情又有孤寂之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