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人下午还有工作无法陪酒, 全都大口吃饭大口吃肉。
“菜汁淋白饭, 香煞人哩。”吴三打开新世界大门,头都快摇掉了。
“为何闻起来臭, 吃起来香呢?”阿宇从大碗里抬头,捻走唇边的饭粒继续吃。
“和臭蛋一样吧。那羊肉豚肉也能如法炮制吗?”阿田觉得自己特别聪明。
“不行, 腐臭物别瞎吃,一不小心会要人命的。”萧懿赶紧打住她的畅想, 珍爱生命啊姐妹。
一餐饭吃到最后只有凌缙和萧懿还在桌旁,前者是独饮正酣,后者是碍于礼仪,不好丢下客人离桌。
“小娘子,某明日离京,谢谢食肆多日的款待。”凌缙敛去嘻嘻哈哈的不正经,忽然矜重地向萧懿举杯敬酒,在长安的这些日子算得上他近十年里最悠闲的时光。
日子经不住细数,转眼间,他逃离河东已近十年。有时亦会迷惘,如若自己是没什么天资的普通孩童,能否安稳平凡地长大呢?至少,不会被人日夜监察逼练画技吧。
凌缙哂笑,年幼时的自己果然只是个傀儡,权势之人喜欢什么,就得画什么。看似握笔的手是他的,实际是阿耶的、是凌家的。画作再精致,仍然俗不可耐,真讨厌啊。
整日没正形的突然走心,萧懿纳闷,“多亏凌郎君帮忙,明日让方大送您一程。”
她对于离别也不惊讶,天才画家嘛,当然是要云游四方寻找创作灵感的。
“小娘子居然没有任何不舍?”凌缙故作西子捧心状,仿佛自己是被凤凰男抛弃的怨妇,“终究是某一片痴心错付了无情人。”
萧懿“......”戏精本精,演艺界没你不行。
“凌郎君是不是醉得头脑不清哩,我看还是把酒菜收走吧。”她作势抢走酒壶。
凌缙长开手臂及时护住酒菜,嘴上不饶人,“小娘子就是沉不住气,某还没吃饱饮足呢。”
算了,和他没什么好客气的,萧懿不给眼色,起身留给凌缙一张空桌。
凌缙走的时候,萧懿并没有相送,只派方大驾车送人到城门。除此之外,萧懿留给凌缙一个钱袋,装有金锭和碎银若干,也算是聊表心意,给天才画家救急用吧。
“没办法,我就是这么善良的人。”萧懿耸肩自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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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里萧府有一件大事,萧三娘的婚期定在月底。国公嫡女的婚事,又是和老牌世家清河崔氏的联姻,全府上下都忙得脚不点地。
清河崔氏的祖居在冀州清河郡,自汉末便是关东望族,到了魏晋南北朝时期进入鼎盛。因其长期冠冕不绝、门阀不坠,与卢、郑、王一同成为官方钦定的士族高门。世家的门第观念极盛,为维持门庭的矜贵,他们往往倾向于在四姓内部通婚,并耻于他姓结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