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天他日夜不歇,基本沒怎麼睡覺,現在只剩最後的工作,反而有些鬆懈,面部處理是遺體處理最關鍵的部分,需要更專注更仔細,精神飽滿時處理最佳。
也許是熬的狠了,他並沒有多少困意,人又懶得不想動,乾脆掌了燈,拿出《往生錄》,慢慢翻動……想起上一回翻時,突然飄過,又沒抓住的異感,這一次,他翻的特別認真,到後來,眼神清明,越來越凜然。
屠長蠻帶著炸小魚,醬牛肉,芝麻軟胡餅到時,崔芄正衣裳整齊走到門前,似乎要出門。
他不得不提醒一句:「暮鼓已經敲了……」
崔芄看到他來,果斷退了一步:「我只是來閂門。」
閂門你穿的這麼俊……
屠長蠻大步往裡走:「頭兒馬上到,來找你說案子,門也別閂了,不然他還得翻牆,大晚上的,叫別人看見了不像話。」
崔芄:……
你們十三郎乾的不像話的事還少麼?
雖然沒閂門,武垣也沒有講禮貌的從正門進,還是翻的牆……沒辦法,他這邊過來太順腿了。
一進來,他就朝桌上扔了本手札:「柔娘子藏的東西,找到了。」
崔芄和屠長蠻正拿著軟芝麻胡餅,裹著酥脆香甜的炸小魚吃,現在立刻放下,翻看這本有點厚,看起來像是分別從幾個地方找到,訂在一起的小本子。
柔娘子從小就是一個很溫柔的人,喜歡照顧別人,不想給別人添麻煩,自己有什麼想法想不通,或者有什麼感想不方便和別人提時,就會寫下來,用油紙包了,藏在自己養的花旁邊,她覺得這樣很安全,不會有人發現。
這個小本子是從姜家找到的,記錄的也都是來姜家後的心情,小時候的成長經歷,嫁人為妻的時光,這上面都沒有,或許藏在它處,或許離開夫家時,一併毀了,都沒有提,這本從時間上看,是從遇到灼娘子開始的。
她認識灼娘子,但並不熟,算有一面之緣。
紙上最開始的話,是輕生之語。她不理解日子怎麼過成了這個樣子,分明在努力,分明一切都很好,突然都變了,丈夫疑心,自己小產,未得到任何關愛難過不說,家中里里外外的話越來越難聽,她想,她怕是活不了了,與其被人逼死,不若自己結束……
她想跳河,被歸家的灼娘子救了。
灼娘子自己都肺上不好,身體狀況不佳,卻願意以身試險,救一個陌生人性命……柔娘子非常過意不去,趕緊給她尋醫買藥,細心照顧她。
但有人是真想殺她,竟然雇了人,一路尋著她的蹤跡追來,不想再讓她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