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出來,好像打開了什麼開關,他盯著崔芄,目光十分不善:「你這種人,大概永遠不會懂吧?從記事起就被人嘲笑,排擠,看過來的每一個眼神都別有深意,嘴上說著可憐我,實際全部都是看笑話,瞧不起我,可誰能想到呢,被人瞧不起的我,卻有一日因緣際會,成了人上人,成了所有人必須低頭行禮,愛護尊敬的存在——」
「我大度,不同這些人計較,可那些難堪的歲月,誰能還我?我發過誓,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,再有人敢瞧我不起,我必要讓他付出代價!」
「你娶的這些姑娘,她們都瞧不起你了?」崔芄想了想,道,「據我所知,她們中間大部分人性格溫柔善良,比如柔娘子,屠兵曹在查案過程得到的線索,柔娘子對臉有燒傷疤痕的花仆都不有異樣眼光,甚至比其他普通人都更為照顧。」
李閒冷笑:「不過是假仁假義,裝的自己高尚而已,沒有人真正喜歡醜陋的人,可對醜陋的人好,就會讓別人以為她很好。」
崔芄指出:「在你的遊戲裡,你扮演的醜陋的人,不乏成功獲得你妻子愛意的。」
道德只能約束行為,約束不了內心,長久的陪伴關懷和理解,總是比從未真正出現,只有幾份書信的人有溫度。
李閒:「可她們最終不還是要跑?她們所有人的選擇,都不會和醜陋的人在一起。」
崔芄:……
「這難道不是你逼的?」
紙里包不住火,姑娘們再天真,也總會在日常生活中發現蛛絲馬跡,不是她們要背叛誰,是她們早在一開始就被背叛了,她們在被戲耍,被愚弄,誰受得了這個,誰又會想和這樣表里不一的人在一起?
「沒什麼逼不逼的,她們瞧不起我,哪怕嫁了我,也並不屬於我,她們的心思每時每刻都在變化,哪怕最心憐我的時候,也想過分開會如何,還沒真正在一起,就想著要分開了——」
李閒唇角勾起:「只有死了,她們才完全屬於我。」
何等變態的話,現場圍觀人們無不為之震驚,甚至後退了幾步。
崔芄沒有後退,面上訝色轉瞬而逝,靜靜看著李閒,眉目疏淡:「為什麼會覺得有人活著是不屬於你,死了就會屬於你?因為屍骨在你身邊,你安排的地方,永遠也跑不了了?可十年前柔娘子的『屍身』並不是她自己,可見誰陪著你都沒關係,從山間撿一副狼骨入你的墳,你仍然會覺得滿意。」
李閒:「那是她耍了花招!她活著是是我妻子,死了更該埋在我身邊!」
崔芄:「你喜歡她們什麼?容貌,脾氣,笑容,還是柔軟善良,會為你落淚的心?」
李閒回答不出來,他都喜歡,所有女人都是他親自挑選的,身上有他喜歡的點,脾性或有不同,有人溫柔善良,有人喜歡耍小性子,但都是好看的,笑起來能讓人心中輕軟,落淚讓人心中發酸的。
他都喜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