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地位低下為人入殮的賤行,竟然能懂他?
「……可惜你身份太低,非博陵崔氏,也聯宗不了清河崔室,不配與我同座。」
誰想要與你同座了?
崔芄視線和陽光一樣,沒什麼溫度:「的確可惜,你好面子,要尊嚴,以為惡行只要能遮掩住,你仍然是完美無缺的好官,然時間對誰都是公平的,所有掩蓋之事終會浮出水面,一時污名,與一世惡行,世人分的清,真正能在史書留名的,是那些不曾對惡屈服的人。」
「總有未涼的熱血,打不折的骨頭,燃不盡的心氣,總有一些人純直不改,賭上性命,只為換一片天青月明。」
「別人想把他埋了,卻不知道,他是一顆種子。」
厲正初從小小邊城而來,因一次與海匪的過招,一路追蹤到了皇權之下,不可宣出口的秘密。
他其實可以真的改變,就像梁棟說的,不多,只要一點點就行,只要不繼續追查,只要互相留一線,別人許也不會非要他死,可他過不了心裡那道坎。
再難,再窮,哪怕多次經歷生死邊緣,險境逃生,他都不願意。
既然局勢已然如此,既然別人不可能放過他,既然前方只有末路,他仍然選擇用自己的方法,假意歸順陣營,實則翻找出更多的線索證據,用一身鐵骨錚錚,用一腔熱血殷紅,揭露出這些醜惡行逕,讓大家看看清楚,而今的朝堂是怎樣的朝堂,長安城有怎樣的君主。
天子不仁,天下一切皆可為私慾讓步,官位可以買賣,人命不算珍貴,禮崩樂壞,長此以往國將必亡!
他可以站著死,但絕不跪著活。
他可以以性命上諫,血濺軒轅,勸君王仁治肅政,卻絕不會同腌臢狗官同流合污!
角落裡,無人注意的地方,琴娘子已泣不成聲。
第72章 他不愛她
堂審現場的反轉, 在所有人意料之外,卻又沒那麼意外。
「……我就說,厲大人清名在外, 廉潔奉公, 一家人跟著他都沒過過什麼好日子, 軸了幾十年,怎麼突然就變了,會貪了,這不鬧呢?」
「就是,光聽外面烏泱烏泱說厲大人貪了, 說什麼天下烏鴉一般黑, 是官都得貪, 可也只是這麼說, 從沒見人拿出什麼證據, 說他貪了,貪的錢呢,害的人呢?他來長安,賃的也是一個小院, 空間逼仄,都沒地方安置家人,就他一人來京城的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