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幾年,朝廷風向變化迅猛,尤其太后態度, 在積案刑獄方面尤為強硬, 手段凌厲, 甚至不惜重典, 明擺著要整治, 內衛的組建,武垣的橫空出世,皆因於此,就是要對抗一些朝廷積重難改的弊病, 潛規則,而這個小團體首當其衝的,就是許敬宗。
許敬宗不可謂不聰明, 一路當官入朝,靠的還真是真本事,可惜心思沒放在正路上,心太邪, 膽子也太大, 幾乎沒什麼特別執著在意的人或事, 便也什麼都敢幹,什麼都幹得出來,只要別人許以的利益足夠,他可以栽贓陷害,引誘留證,事後清痕,架構一個無可指摘的犯罪過程,把黑的說成白的,把白的說成黑的,什麼手段都能用,無所不用其極,每回的事還都能辦成,且不留把柄。
也就是說,他可以構陷編織,摧枯拉朽般整垮任何一個人。
這樣的本事,必然會引起很多人的注意,在他身邊迅速形成一個利益小團體,不屑於此的人哪怕不喜歡,也不會對抗,頂多走的遠遠,不受牽連。
許敬宗聰明就聰明在這裡,他不針對任何一個人,也並沒拉攏任何小團體,別人湊上來,有事就談,沒事就滾,他對所有人態度都一樣,生意歸生意,人情麼,他沒有人情。
所以太后才一直沒殺他,一來,這個人太厲害,心機太深,牽動利益無數,殺他總感覺證據不足,不太爽快,二來,這人誰的帳都不買,只看利益,沒有人情,那就可以是一把很利的刀,很好用的刀,誰都能用得到,別人可以,太后自然也可以。
而且此人看似一直身在高位,其實並不在權力集團中心,太后若真心想收拾他,並不難。
「許家子嗣。」
崔芄聲音里有遺憾,這樣的家風,能教出什麼好孩子?
武垣並不意外他會猜到:「崔郎總是如此敏銳。」
崔芄:「許家有品仙閣有關?」
上了這條船,有利益聯盟?
武垣卻搖頭:「許敬宗非常精明,他的取財之道,就是不把自己綁到任何一個利益團體裡,品仙閣未必沒想過拉攏,但他一定不會點頭,品仙閣又不想得罪他,遂給許家分了一點點小股,算是結個香火情。」
崔芄:「但現在看,顯然不是。」
如果這條線所追到的真是許關文,那許家在品仙閣占的不是一點點股份,想必藏得很深。
但又不符合家主許敬宗的處世準則……莫非是小輩們偷偷自己乾的?擔心父親發現,甚至想辦法藏了真實分紅占比?
四處安靜很久,崔芄注意到武垣一直沒說話:「怎麼了?」
武垣搖頭:「沒什麼,想起了一件事。」
崔芄:「會用以事?」
「我們最初認識的那個案子,」武垣看他,「崔郎可還記得?」
崔芄當然記得:「柔娘子的案子,頗有些離奇。」
「之所以是我親自去查這個案子,又與左驍衛李騫屢屢對抗,你當也明白?」武垣提到了屠長蠻,「你用來誆哄威脅他的話,是猜到了宮中貴人丟了東西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