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寧很中二病,在飛魚線下拍了一張合照,裴書已經很久沒跟人合影了。
壯麗的飛魚線下,他們坐在飛車上看日出,像是占據車的野貓聚在一起取暖。
說好的,白澄先死,下一個是裴書,順序不能亂。
裴書向前走了一步,脖子上的紅線緊了又緊,裴書感到微弱的力量,祝寧想拽著他的脖子把他扔走。
但裴書沒走,他抵抗著主人的意願,渾身火紅,遠遠看去像是火把。
火把朝著祝寧接近,火焰更加猛烈,用火把來形容已經不再準確,更像是節日裡的篝火。
裴書參加過那種盛宴,是一個保留著奇怪習俗的部落,他們用木頭搭建了五米高的柴,燃燒發出的不是噼里啪啦的響聲,而是轟鳴聲,像是生命的嚎叫。
火光沖天,火星子四溢,隨著風吹到每個人身邊,卻不會點燃人的衣角,人們沐浴在火光中,手牽手圍繞著篝火跳舞,唱起古老的歌謠。
他們在歌頌最原始的東西,火,裴書心中默念著這個字,就像是在默念自己的名字。
火,他的指尖微微顫抖,火焰再次騰起,在指尖跳動,掉落在地上,匯成了一股岩漿。
岩漿擁有了生命,從心臟湧出爬上了祝寧的身體,像是火山爆發,沒有絲毫保留,轟的一聲,祝寧表面的皮膚被灼燒,岩漿燒毀了祝寧的皮膚,也燒毀了祝寧身上的菌絲。
菌絲觸碰到滾燙的岩漿化成了一陣灰,而岩漿包裹祝寧的身體,湧進了她的脊椎。
岩漿觸碰到了她的骨頭,燒毀了皮肉和附著在上面的普羅米修斯,以玉石俱焚的姿態迸發,她擁有類似於人類的痛覺神經,此時感受到一股劇痛,讓她牙齒抖動。
毒素的影響褪去,劇痛帶來了理智。
她在火焰中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個影子,裴書作為一個火系異能,把所有的火都給了祝寧,導致他本人沒有任何防護。
裴書的影子在跳動的火焰中極其模糊,只是黑漆漆的一片,好像邊緣處一直在消散。
刀光出現在裴書身後,普羅米修斯只會用同一個技巧,他想要殺死裴書,祝寧抬起眼,意識的絲線緊緊纏繞,林曉風的身體像是被網兜住的蝴蝶,突然從半空中跌落。
祝寧終於能騰出手,林曉風的身體再次消失,她沒來得及再去捕捉林曉風的影子,因為她已經摸索到了普羅米修斯的根基。
當年是一個人機聯合裝置掉在地上,從背面探出了白色的菌絲,菌絲扎入地面,然後瘋長成一片。
岩漿燒毀了菌絲和祝寧一半身體,黑色粘液匯聚成一片,如快速向前的鐮刀,以破竹之勢滾滾而來。
像是憋瘋了的一把刀,快,必須要快,祝寧要抓住來之不易的一瞬間,生怕對方逃脫。
積攢的仇怨在霎時間爆發了,新仇舊恨,連帶著過往的恩怨一起,連帶著上一輩的憤怒,裴書為她點燃了一把火。
黑色巨人俯身而下,最尖端處張開嘴,長出無數尖利的牙齒,朝著菌絲一口咬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