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可能藏著什麼控制我的按鈕,死也不會放棄控制我。」祝寧半開玩笑地說出這番話,她是說給自己聽的,好讓她有動力去做選擇。
她跟祝遙沒仇,沒必要弄死對方。
祝寧聲音也是機械的,很好掩飾自己,她不想在祝遙面前顯得弱勢,好像小時候犯錯之後不想認輸一樣。
祝寧快速閱讀了醫學機器人守則,發現真的跟剛才的醫生說的一樣簡單,接下來只需要取出大腦就好了。
呼——
祝寧的動作沒有順利完成,手臂處傳來一陣很輕微的觸感,好像有一陣風輕輕吹了下。
祝遙抬起了自己的右手,祝寧不知道她哪裡來的意志,在大腦打開的前提下還能動作,蒼白像是枯枝一樣的手打了下祝寧的手臂。
那一瞬間,祝寧條件反射回想起相關場景,在她被植入的記憶里,也是祝寧的童年時代。
每次她去外婆家做客,外婆會做一桌子菜招待她,祝遙不會做飯,祝寧去外婆家相當於提前過年。
小祝寧的下巴放在桌沿上,眼巴巴瞅著一桌子飯菜,在人還沒坐齊的時候忍不住伸出爪子躍躍欲試,然後啪的一下會被打斷,祝遙也是這樣輕輕拍下她的手臂。
「別動。」記憶里的祝遙瞪著她。
如今的祝遙連眼睛都無法完全睜開,只有一個縫隙,透出她垂死的眼神光。
別動,她無聲地說。
兩個不相關的場景聯繫在一起,突然讓人有點憋得慌,明明是虛假的記憶,對她還是有威懾作用。
這也是算計好的嗎?還是祝寧自然回想的?
只要祝遙還有一口氣,祝寧永遠不會停止思考這個問題。
她說對了,祝遙很容易控制她,甚至不需要什麼毀滅的按鈕,只需要一個手勢,一個眼神就能輕易做到。
她不會放過自己的,這種連接唯有一方完全死亡才能斷開,不,死亡也無法斷開。
祝遙知道她還在場,生命的最後一程,強迫祝寧必須跟她一起走。
祝寧以為自己會生氣,想要跟她大吼,你憑什麼就這樣輕易死去了,你憑什麼留我一個人,說放我自由,又強迫我看著你去死,讓我對你的死亡負責。
但祝寧說不出話,她沉默地坐著,好像空氣凝固,有一股壓抑的力量封住她的喉嚨,讓她無法發泄情緒。
「你想選安樂死嗎?」祝寧低聲問,窗外噼里啪啦的,車內車外都有死神的影子,祝寧能做的事兒很少,大概可以給祝遙一個不那麼痛苦的結局。
祝遙又揮了下手,這次力氣很小,手掌只抬起不到十厘米就無力垂下,祝遙的手沒有準頭,啪嗒一聲砸在染血的床鋪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