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!
寧熹再熟悉不過這個味道,稍張開嘴,貪婪地將血捲入舌尖咕咚咽下,興奮感剎那充斥全身,眼前灰濛濛的濃霧也逐漸往兩側散開,變得清晰可見。
入目滿地霜白,片片雪花還在啪嗒啪嗒不停地落。
在下雪啊。
怪不得這麼冷。
……等等,是不是哪兒不對?盛夏38度的天哪兒來的雪!
寧熹這會兒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。
雪地里腳印雜亂,為首的寸頭男瞧他縮在地上抖的那樣兒,又一腳踹在他肚子上用皮鞋尖頭狠狠地碾,「現在知道怕了?剛才的硬氣哪兒去……」
奚落聲戛然而止。
低頭就見一隻蒼白細瘦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。
寸頭男來不及反應就被掀翻,仰躺著重重砸到地上,雪花四處飛濺。
「馬哥!」
身後四個原本在看熱鬧的小弟全都愣住,不到兩秒緩過神,罵著含媽量極高的髒話,爭先恐後掄起手裡腕粗的鋼管,勢要給這小子一點顏色瞧瞧。
卻在踏出一步後,又都不約而同停住腳。
寧熹搖搖晃晃站起身,殷紅舌尖卷著血在唇上轉一圈,齜開浸潤血紅的牙,半張臉被血糊住,每往前走一步,血珠甩落雪地里,開出一朵極致刺目的紅花。
幾人不禁被他這副樣子嚇到。
尤其是仗著人多衝在最前頭的瘦高個兒,膽子跟身高成反比,聲音顫得比腿還厲害,「這小子不對勁!」
人向來對危險有著敏銳的洞察力,更別說這人滿臉血,還咧開嘴猖狂地對他們笑。
何止是不對勁,簡直是太不對勁了。
瘦高個兒儼然忘記還有同伴可以依靠,吞口唾沫就要把腳往回收,手上沾血的鋼管也沒之前握那麼緊了,輕易就被寧熹抽過去。
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眼前這些人總歸是來者不善,他也沒必要對他們太客氣。
雙手握住鋼管高高舉起,攜厲風落下。
狹窄.逼仄的巷道內,懸掛牆上,離地不過一米高的空調外機呼呼不停運轉,幾抹血飛濺入高速旋轉的扇葉上。
寸頭男馬超捂著腦袋支起上半身,就看見,這麼一會兒功夫,最後一個小弟也倒在了滾燙的血泊中,生死不明。
寧熹側身站立,將不太順手的鋼管砸進另只手掌心裡,漫不經心轉過頭,像是又發現一頭肥美的獵物,眼睛亮的驚人。
「你,你別過來!我我,我喊人了!」
馬超又不蠢,看到這一幕哪還不明白,這個寧熹不是那麼好惹的。他咬牙從地上爬起來,幾個小弟也不管了,東倒西歪撞著兩側牆壁就往身後的巷子深處跑,邊跑邊回頭。
橘黃路燈下,漫天雪花洋洋灑灑,半臉染血的少年揚起鋼管,咧開血盆大口朝他追過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