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他現在很恨我吧。」
寧熹都做好了他衝上來責問的準備,眨眼工夫,人居然就這麼走了。
之後很長一段時間,這個人好像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般。
再見面,已是五月底的初夏。
天已經很熱了,寧熹背了好幾個月傅聞禮給的稿子,又將他寫的那篇論文反反覆覆看了十七八遍,僥倖混過答辯。
答辯結束後走出教學樓,許惟清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,穿一身純白沒有任何logo普普通通的襯衫,坐在人工湖邊長椅上。
沉默了將近十分鐘,才開口:「……我爭取到一個留學德國的機會。」
順利通過答辯,寧熹心情還不錯,回了個「哦」。
「以後,大概不會回來了。」許惟清抬頭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,再道:「走之前,我想最後問你一個問題,你……」
「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寧熹。」長椅另一端,寧熹緩緩轉過頭,斑駁樹影落在臉上,隨風拂動,明明臉還是那張臉,眼底卻無半點情意,「一開始我就說了,你認識的那個寧熹,死了。」
許惟清盯著他看了許久,眼尾泛起紅意。
半小時後,去上課的學生經過人工湖就看到,一個清瘦的男生坐在長椅上,雙手捂臉,彎著腰痛哭。
寧熹對此毫不知情,就算知道也跟他無關,答辯完去了趟超市徑直回家。
抱著一堆東西正要摁開密碼,大門忽地從內打開——傅聞禮圍著粉色格子圍兜,一隻手上還握著鍋鏟。
寧熹懵了:「大白天的,你怎麼在這兒?」
「怎麼,我白天見不得人?」傅聞禮瓮聲瓮氣,倒是不忘接過他手裡的東西,「今天不是你答辯麼,正好我沒什麼事就過來給你做桌子菜,就當慶祝了。」
「你都沒問我結果怎麼樣就在這兒慶祝?」寧熹順手關上門,抱起分量滿滿的小胖往餐廳里一瞟,桌上已有了八樣菜盤。
「我知道你一定能過。」傅聞禮回到廚房關火,又盛上一大碗湯放桌上,拿起椅子裡貼滿便簽的數據書,「要不是時間不夠,真想看看你會寫出一篇什麼樣的論文。」
寧熹沒說話,抽走他手裡的書塞回房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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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滿當當的九樣菜,幾乎都進了寧熹肚子,吃飽喝足打了嗝兒,又見他從冰箱裡抱出半個西瓜,「你公司不忙?」
「忙。」
「那你怎麼還在這兒?等著跟我睡午覺啊。」
傅聞禮切好西瓜,意味深長地看著他,直將寧熹看得後脊冒出陣陣寒意,攏緊襯衫,方才收回視線,「公司離了我又不是轉不起來了,還有……」
「還有?」
「前段時間忙得沒怎麼聯繫,媽還以為咱倆分手了,旅行回來後拿佛珠抽我,將我趕來。」傅聞禮伸手一撈將人抱進懷裡,捻走他臉上的西瓜子,「你跟我媽混得不錯啊,娘倆去旅遊,就忘了我是吧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