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歲錢經他這麼循循善誘,覺得有幾分道理,但是他總歸是瞧不上小兒子跟工匠一般天天在家專研木頭,清斥一聲:「你就是跟著你二哥那樣子去戲台子多聽聽戲,我也能睜一隻閉一眼,總好過於你這樣如此不學無術。」
謝懷涼不堪其擾,無奈獻上了自己最引以為豪的傑作,讓他爹拿去當「投名狀」,才逃過一劫。
他坐在院子裡的涼亭里,看著那群被威逼利誘一同去做工的家丁在眼前唉聲嘆氣:「三公子,老爺今日發現了這件事,我們往後還去嗎?這挖土真不是人幹的啊,公子你何必去受累呢?」
謝懷涼把桌上的一袋子米扔給他們,轉而把那張輕飄飄的嘉獎令小心翼翼裹起來,塞到懷裡:「小爺我今天高興,裳你們了,明天繼續。」
家丁撿起那袋米,還沒來得及行禮,就聽到眼前的人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聲。
終於有人認可他做出來的東西了!謝懷涼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,像打通了沉積已久的任督二脈,整個人通體舒暢。他從記憶深處翻找出自己為數不多記得的詞彙:千里馬與伯樂,對!他就是那匹千里馬,縣令官就是他的伯樂!
尾巴離開以後,兜兜轉轉來到一處小院,江預端坐在石凳上,細細擦著手裡的雙鐧。
尾巴恭恭敬敬抱拳行禮,隨後將自己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匯報給了江預。
「大人真知灼見,料事如神,這個謝懷涼果然是鄉紳家子。」江預不作耽擱,當即將這則消息傳達給陸久安。
「太明顯了,不盯他盯誰,想必江護衛心中也有數,其他幾隊呢?」陸久安相信自己那一瞬間對視的直覺。
「沒有異常。」
陸久安點頭:「那就暫時不用管了,修補河道也就兩個多月的時日,安安靜靜地度過最好不過。」
陸久安後面幾次並沒有去頒獎現場,河道一事,按照當時的約定,十日一結外,每三十日還有額外的頒獎典禮,結算完之後把前三隊伍依次請上台,由郭文親自頒獎。
獎品雖然不多,但是這個東西總歸帶著榮譽感的,聽說領獎的人當天風光無限,比秀才中舉還要激動,著實羨煞了一干人等。
郭文因此也大大出了一次風頭,拉了一大波人的好感,見過他的衙差們都說,那幾天郭主簿神清氣爽,走路都是腳下生風。
倒是掌管戶部的書吏連著幾天陰雲密布,因為獎品都是由他那裡出的,讓他拿出銀子來比割肉還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