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江哈哈大笑,帶得臉上絡腮鬍一陣抖動,他大力將裝滿碎土的籮筐甩到背上:「那是自然,還好當初我明智,拉了韓致和耕青兩位兄弟進來。」
隊伍屢得甲等,這兩人功不可沒。
下午公布成績結算糧食的時候,甲等又毫無懸念落在邱江一隊頭上,大家已經習以為常,對於這種拍馬也趕不上的成績,眾人已經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樣的力量懸殊。
車架上的主人依然沒有出來,成績公布完畢,馬車就靜靜地啟動,從一側的小徑駛入叢林,很快沒了蹤影。
做工的漢子分享著收穫的喜悅,陸久安一行人卻犯了愁,行駛的馬車頻繁往來於泥濘的道路上,今日終於壽終正寢了。
梁定查看了一番,搖搖頭:「車軸壞掉了,沒法使用,只能換一個新的。」
「大人,」前去探路的付文鑫道:「昨夜暴雨,前方路段積水了,需要改道。」
真是禍不單行啊,陸久安考慮了片刻決定:「這裡離縣衙較遠,回去都天黑了,夜路難走,先找一家農舍將就一晚。」
車架被卸下掩蓋在茂密的藤蔓中,由江預騎著馬打頭去尋歇腳之處,這山野之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,等了半個時辰,江預才匆匆返回。
幾人跟著江預兜兜轉轉,來到一處破敗的房子前,房子周圍攔了一圈籬笆,裡面種了些賣相不好的菜,炊煙裊裊,為這空曠的落日餘暉增添了些煙火氣。
陸起看著這炊煙一臉自豪:「自從大人來了以後,尋常百姓都吃得起飯了。」
陸久安反而內心難受:「什麼時候,吃得起飯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?」
不說21世紀,單論陸久安十多年的記憶,還未曾聽說過有的地方還在為溫飽發愁。
大周王朝自建國以來已經過去60多年,歷經三代帝王,到了這一代,已經稱得上國泰民安。當朝皇帝賢明愛德,勵精圖治,賞罰分明,把國家上下治理的井井有條,肯定想不到,在一些不為人知的地方,還有人過著這樣水深火熱的日子。
從古自今,無論怎麼清理,看起來多麼光鮮亮麗的地方,還是少不得藏污納垢。
陸起聽了陸久安的話,笑容慢慢凝固在臉上,陸久安拍拍他的頭:「抱歉抱歉,我不該說這些的,你才多大歲數,這不是你該憂心的。」
陸起抬起頭:「陸起憂大人所憂。」
陸久安樂了:「那我現在挺開心的,把你苦瓜臉收起來,免得今晚大人我沒地方睡覺。」
江預扣響門扉沒多久,裡面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:「誰呀,來了來了。」
門扇打開,露出一張老態龍鐘的臉來,陸久安沒有想到,隨處尋的一個人家,居然是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楊老漢,楊苗苗站在老漢腳邊,比第一次遇到的時候臉要圓潤了些,看見陸久安,眼睛蹭得就亮了:「神仙哥哥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