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久安在被子裡長長伸展一個懶腰,眯著眼睛左右翻滾蠕動。
陸起火急火燎地從門檻跨進來,差點拌里一個跟頭:「大人,快些起來。」
「怎麼了。」陸久安好不容易給自己休個沐,還想著好好睡個懶覺。
陸起的聲音包含驚喜:「好消息大人……」
陸久安騰地從床上翻身躍起:「韓大哥回來了?」
陸起搖搖頭:「老爺夫人來信了,還帶來了一堆不計其數的物資。」
陸久安身在一個富裕且和睦的家宅,爹娘健在,上頭還有兩位兄長,下有一個妹妹。
陸爹將外面的生意做得風風火火,陸娘把後院打理得井井有條,在陸爹五十歲大壽的時候,雙喜臨門,迎來一個么子。
自從陸久安出生以後,陸家的生意越做越順遂,很有更上一層樓的趨勢,他本就是陸家含在嘴裡怕化了,捧在手心怕碎了的蚌珠兒,這下子,全家人更是對他喜愛異常。
陸久安的祖母更是處處順著他,把小孫子當成心肝寶貝來疼愛。
陸久安也是爭氣,不僅自身帶著極佳的運勢,他從小在詩書方面表現地也極為有天賦。
直到月宮折桂,被當朝天子點為探花,然後貶到應平。
陸家兩位長輩哭得肝腸寸斷,陸久安長這麼大,離他們最遠的時候就是到晉南科考,現在要去十萬八千里遠的應平,更不用說那處窮山惡水,瘴毒環生。他們家養尊處優的小么子怎麼受得了?
不管家中如何不舍,陸久安還是辭別了父母,只帶了一干護衛和陸起獨自上路了。
陸久安感情複雜,這是原主從出生就羈絆到一起的親人,他不知道該怎麼去處理這段濃厚的愛犢之情,這份親情是原主的,不是他的。
從家裡一連寄來了四五封,分別是不同的人單獨寫的,被裝在匣子裡包裹得小心翼翼。
每一封信都填了滿滿幾大頁,信中家長里短,噓寒問暖,陸久安看著看著,腦袋裡突然響起讀書時學到的一篇課文:「兒寒乎?欲食乎?」
剛才還糾結萬分的情緒,在這字裡行間的溫情中灰飛煙滅。
陸久安喉嚨哽咽,眼淚順著臉頰一路滴在信箋上,將墨字暈染得模模糊糊,陸久安哭得潰不成軍。
天下父母心,他們的一片愛憐和呵護,隨著歲月的流逝沒有半分衰減,反而日久彌深。而這份思睹之情,在距離的加持下,愈演愈烈,化作熊熊烈火,將陸久安的整顆心臟燒得滾燙。
「爹……娘……」陸久安喃喃著,不知道是不是受原身的影響,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喚出聲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