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楚嗓門聲大,他這話一出,安安靜靜的墨子巷如一顆石子投入湖水,掀起陣陣漣漪,只聽周圍的院門啪啪啪陸續打開,一個個書生探出腦袋,七嘴八舌嚷嚷開來。
「縣學開了?真的假的?」
「教諭準備講學了?那在下豈不是可以一睹陸大人風采了。」
」高楚,你可別糊弄哥哥們,我日日都要去東南方向瞧上一眼,這昨日縣學還關門閉戶鴉雀無聲的。」
高楚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:「我親眼所見,今天上午陸縣令進去了一趟,下午就有幾個工匠模樣的人挑著一擔擔新瓦進縣學,在那兒修葺舊物更換碎瓦呢。」
秀才們聞言,一個個喜形於色:「定是真的了,等了半年有餘啊,應平縣學終於重新打開了。」
「想來不日就可以入學,咱們先去挑選贄禮拜會教諭吧,空手相見,不合禮數。」
興奮異常的秀才們議論紛紛,「咚」,生活廣場的鐘聲遠遠傳來,下午六點整,酉時過半了。
「不成,再晚些鋪子都關了。」秀才迫不及待轉身就要走,走之前邀請院子的主人:「高宿兄,一塊兒去吧。」
高宿捏著袖口,俊雅的臉上滿是為難,秀才揶揄:「高宿兄,你莫要告訴我你囊中羞澀。這幾個月來,縣衙每月都要發放幾百文的補貼,次次不落,我們省吃儉用的,總省得下一筆肉乾錢吧。咱們也不買什麼貴重之物,表表情意即可。」
高宿苦笑,他們幾個一同落戶來的都有父母兄弟在外做工補貼家用,而只有他和高楚兄弟倆相依為命,這幾個月來,他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既要關心柴米油鹽,又不敢放下手中書卷,維持溫飽已是免力,哪還有餘錢去備贄禮。
秀才走後,高楚耷拉著腦袋,聲音悶悶地對高宿說:「大兄,要不我就不讀書了……」
話未講完,高宿厲聲打斷他:「胡鬧,忘記爹娘臨終前的交待了嗎?若是你我兄弟考中舉人入世為官,方能光宗耀祖,才能叫那群亂嚼舌根的妒婦閉上嘴巴。你12歲就能考過童試,前途無量。過幾天我去看看,能不能尋到什麼活計。」
高楚神色懨懨:「大兄,那些活計哪適合我們做,都怪我,每日吃得太多了。」
「天無絕人之路,況且我也不準備應考明年的鄉試,再不濟我就去望門貴族裡問問,需不需要上門先生。」
縣學重啟,有人歡喜有人愁,因為生活拮据半夜在床榻上翻來覆去憂心忡忡的不止高宿一人,他們哪裡知道,縣學裡有一個機會和驚喜,正靜靜等待著他們去開啟。
縣學未來的發展規劃和思路一旦明了,陸久安當日就抽調了幾個勞動改造的人來翻瓦蓋土,又從縣學理清掃出一捆一捆的雜草,只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,破敗的教學之地煥然一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