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顏夫子不一樣。
顏夫子從科考出發,引經據典,綱舉目張,側重在國家大義,天下興亡。
他們兩人一定要相提並論的話,那陸久安便是天邊一縷逍遙自在的清風,飄逸、灑脫。顏谷則是大地上一塊歷經風霜的岩石,深沉、厚重。
「若是直至明年科考這段期間,顏老都能留在縣學講課,那生員門及第的希望會大大增加。」范教諭道出他真正興奮的原因。
他是一學之長,比起聽學,更在乎的還是學生們科考。
范教諭教了這麼多年,陸久安還是相信他的判斷的。
如此說來,讓顏谷去教學,果然是一項明智之選,那應平的升學率,是不是也不用愁了!
范教諭此番前來,便是腆著一張老臉,希望陸縣令從中斡旋,一定要把顏谷留在縣學裡。
顏谷當日只答應了講學,卻沒說講多久。
這種事情,陸久安也不能給個準確的答覆,只能讓他先回去,表示盡力試試。
陸久安督工時,為了作個表率,和百姓擰著鋤頭在溝里一起挖了會淤泥,因此渾身上下都髒污不堪。
他剛脫下惡臭的布靴,準備用熱水泡一泡腳,陸起舉著幾封信件興沖衝進門:「大人,家書來了。」
陸久安腳也不泡了,把外袍脫了扔一邊,怕袖口上黑乎乎的污泥弄髒了雪白的信紙:「拿來。」
陸久安一直把陸起當親弟弟看待,看信的時候並不避諱著他,陸久安看一封,就往他手裡擱一封。
「老爺夫人寫了什麼呀。」陸起眼巴巴地瞅著他。
「自己看。」陸久安沉浸在繾綣的白紙黑字中,頭也不抬。
陸起像喝了一口蜜汁,明明知道不妥,又控制不住地貼近陸久安,漆黑的眼睛深處,藏著一片孺慕之情。
陸起喜滋滋的展開一封家書:「……吾兒出門在外,無雙親相伴在側,不可貪睡忘食……」
公子小時候常常因為貪睡不想起來吃早飯,還是他把碗端到床邊才磨磨蹭蹭從床上坐起來。
這是老夫人擔心公子不珍惜身子呢。
他把信貼著胸口,仿佛在說:放心吧,有陸起在,一定會好好照顧好公子的。
陸起接著展開另外一封:「……吾兒既已及冠,便可成家,不知可有中意的待字閨中的姑娘家,若是尚未有心儀之人,為娘知道一女……」
陸起斷斷續續讀完,將信一合,大聲叫道:「公子!咱們縣衙是不是快有主母了!」
「什麼主母?」
韓致剛走到門口,就聽到這麼一句,頓時黑了一張臉,攜著風雨欲來之勢,慢慢踏進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