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木布政使司領五府,共六十二縣,根據往年科考經驗,中舉人數約100左右, 這還是因為大周兩代皇帝勵精圖治, 科甲鼎盛, 俊秀如林, 才將每年中舉人數拔高於此。
就算這樣,要從那麼多名生員中脫穎而出,無異於千里存一,可想而知鄉試競爭的激烈程度了。
道路兩旁鮮花嬌艷欲滴, 筆直的水泥道一直延伸至竹林深處。
經過昨晚那場瓢潑大雨, 地勢低凹處已經積了幾個不小的水凼,倒影著一澄如洗的藍天白雲,群鳥展翅高飛。
很快, 一隻黑底皂靴急匆匆踩著水凼而過。
水泥盡頭一派幽靜,連接著一條長長的台階, 拾階而上,則是鬱鬱蔥蔥的樹木叢林,綠葉掩映間,影影綽綽露出灰褐色的老舊院牆。
盤踞郊外的獨院是陸縣令為封敬道長單獨修的實驗室,這麼久以來范成秋第一次造訪,然而此次前來卻不是尋封敬,而是為找陸久安。
范敎諭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,很快尋著聲音找到陸久安的所在之處。
大門緊閉,不知裡邊正忙著什麼要緊事,他踟躕片刻,還是提高聲量,朝著屋內喊道:「大人,學子們已經收拾妥當準備出發了」
前幾日陸久安說要親自為秀才送考,結果左等右等都不見人,范敎諭幾經蹍轉方才尋到此處。
過了半響,房門打開,陸起探出一個腦袋:「還需等等,犯教諭不妨一起來吧。」
范教諭面露猶豫:「恐是不妥,若是驚擾大人......」
陸起不耐聽他細說,伸出一隻手,將他拽了進去。
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清新冷郁的淡香。
范成秋目不斜視,盯著前進的腳尖出神地想:「陸大人智勇雙全秉正廉潔處處都好,就是有時候拎不清輕重。就譬如現在,科舉考試是一等一的大事,甚至關乎縣令的功績考課。什麼雜務能有這事重要,就不能先放一放嗎?學子們出發在即,陸大人倒好,撇下一干生員們,自個兒鑽到這裡來......」
旁邊的陸起發出一聲輕笑,打斷了他滿腹牢騷:「范教諭,此處不是禁重之地,可以隨意觀看,實驗室有些亂,小心著別給絆著了。」
范成秋不敢小瞧陸久安身邊這位貼身長隨,怕給瞧出了端倪,忙收斂心神。
他抬起頭來,看到堆疊在一起的乳白色瓷瓶,使用過後的殘餘草木,視線一一掃過,最後停留在前方桌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