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這句語焉不詳的話,顏谷便又認認真真回頭去觀看運動會了,仿佛他只是隨口一問,也不知道他說的不錯是怎麼個不錯法。
然而變故就發生在這一瞬間。
操場裡長跑的項目在韓臨深衝過終點線後,落在後面的兩名學生為了爭奪第二名,在最後衝刺階段,不知怎麼的竟撞到了一起,兩人本來就已經力竭,這一下子,仿佛壓垮了他們身體的支撐點,兩名學生雙雙倒在地上,半天沒有動靜。
旁邊加油助威的同學本來握著拳頭鼓勵兩人站起來,直至十幾秒過後,躺在地上的人依然一動不動,裁判員才意識到事情不對,大聲喊道:「隨行大夫呢?快叫大夫。」
長跑比賽緊急終止。
在場維護秩序的警戒人員和裁判員都受過訓練,他鎮定自若地撥開周圍自發聚攏而來的學生:「不要圍在一起,給大夫讓開通道。」
學生聽話地散開,其中卻有兩三個人不退反進,裁判員有些不悅:「不是說了不要湊熱鬧嗎?」
那名為首的高個子不管不顧蹲下身來站在學生面前,有些生疏地望色診脈,眼見裁判員要發脾氣了,高個子後面的女學生歉意道:「我們是醫學院的學生,已經跟著秦夫子學了一段時日了。在技之師兄沒來之前,總不能坐視不理吧,我們可以為他先看看情況。」
裁判員是學院裡的夫子助理,自然對學院的構成一清二楚,知道學院裡有開設醫療班,聽到她如此說,態度又這麼謙和,臉色才有所緩和。
高個子已經切完脈,又去查看兩人傷口。
因為相撞的時候,他們正在全速奔跑,巨大的慣力迫使他們倒了以後,還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離,是以腿上和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,血跡已經染紅了外面的靛青色校服。
「如何?嚴重麼?」
高個子蹙眉檢查完所有傷口,抬起頭來才發現問話的是陸縣令,不知何時,幾位夫子和韓將軍已經隨他從觀眾席奔襲而來。
「小子……小子學藝不精,只能看到擦傷還不算嚴重,卻無法得知他們為何昏迷不醒。」高個子趕緊站起來,雙手侷促地不知該往哪兒放。
他漲紅了臉,面對裁判員尚能面不改色做到察看傷員,被陸縣令幾人這麼寄予厚望地盯著,卻有點後悔自己這麼冒失地衝出來,既顯得沒有自知之明,也有點丟人顯眼。
「無妨,知道自己醫術綿薄而不冒進,本著醫者仁心又沒有冷眼旁觀,你做得很好。」陸久安讚揚道,「倘若學了醫見病不理見死不救,謹小慎微怕累及自身,於普通人又有何異,埋沒了一身的本領不說,還浪費了秦大夫一片苦心孤詣的教導。」
高個子一臉激動,當即表決心:「我一定跟著秦夫子好生學醫,以後遇到類似的事情能夠醫治傷患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