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久安被熱情的溫母按在主位上,無奈笑道:「也不是什麼大事,就是來找一下溫鳶。」
溫父溫母不是傻的,前兩日孟夫子剛走,後腳陸縣令就來了,所為何事一目了然。
「溫鳶在後山飼養葡萄藤,我們去叫一下她。」
在客廳等待的陸久安百無聊賴地左右環顧,突然注意到帘子後面微微一動,隨即走出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,目不斜視地在另一張桌子落座,旁若無人地捧著手中的茶盞細細地嗅。
陸久安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。
想來是外地來的遊客。
因為桃花村聲名大噪,雖然還不到開花的季節,慕名而來的人只多不少,桃花村的很多農戶都聽取官府建議,把家裡改造成了民宿,住進來一些客人也不奇怪。
韓致若有所覺,銳利的視線刀鋒一般掃過中年人,直把他看得背脊僵直。
偽裝成遊客的向道鎮心有餘悸地猛灌一口茶,強作鎮定地呆在原地。
果然不愧是鎮遠大將軍,要扛住那如芒在背的審視實在有些艱難,索性沒過多久,溫家父母把溫鳶叫了回來。
「陸……陸大人。」面對陸久安,溫鳶還顯得有些局促不安。
陸久安的手掌落在溫鳶肩膀上,溫和地拍了拍,就當溫鳶鬆了一口氣的時候,陸久安開門見山問道:「怎麼不去學院了,難道不喜歡和同窗一起學習嗎?」
「自然是喜歡的。但是如今我已會算術,也能識字了。」
溫鳶的說辭和當初如出一轍,既然女子不能科考,再繼續學下去不過是浪費時間罷了,她又何必做這毫無意義的事。
陸久安點了點頭,這名學子確實很有主見,對未來的規劃很有目標性,然而正因為如此,陸久安更不願意放任她錯失大好的未來。
「你不想繼續學習,旁邊還有職業技術學院,比如醫術,紡織,烹飪,你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一項深耕下去。」
「不。」溫初堅定道,「那些我都不喜歡,我覺得現在這樣正好。」
無論陸久安怎麼勸說,溫鳶都堅持己見一副頑固不化的模樣,堵死了陸久安所有可能進攻的方向。
向道鎮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看好戲,琢磨陸久安該如何化解。
然後事與願違,陸久安乾脆利落地放棄勸說:「既然你已經想清楚了,我也不願強人所難。」
向道鎮呷了一口茉莉花茶,覺得有些失望。
接下來,陸久安果然不再提任何和學習相關的事情,韓致撿了一顆石子拿到手裡顛了顛,走到池塘邊打起了水漂。
石子接觸到水面又騰空而起,接連幾次以後,落到幾米開外的水裡沉了下去,池塘盪起一圈圈漣漪。
韓致回頭看向屋內,只見陸久安和溫鳶相談甚歡,不知聊到了什麼,兩人扶著桌子開懷大笑,他俊美的笑靨讓周遭的一切黯然失色,全然讓人忘了他縣令的身份。
韓致想,陸久安這個小狐狸,慣常用的招數,便是先讓獵物放鬆警惕,摸清底細,等人卸下戒備時,再咬住獵物喉嚨給予致命一擊。
不一會兒,陸久安走過來:「溫母備了一桌子菜,強留我們吃飯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