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天我來給你們露一手。」陸久安把袖子撩起來,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臂。
「陸……陸賢弟,這如何使得,君子遠庖廚。」一眾生員大驚失色。
陸久安揚起手裡的菜刀,乾淨利落地把排骨切成段。
「君子遠庖廚,知道這是誰說的嗎?」
「孟子所言,出自《梁惠王章句》上。」
陸久安看了說話的那人一眼,他記得對方是特地從江州府來應平求學的,名叫齊世。
「既然知道出處,那就該知道這話最初的意思。」
齊世不說話了,高楚見狀,非常自覺地用火石點燃柴火,又往簡陋的灶台里添上一些枯枝,大鍋下面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。
「沒有什麼遠不遠的說法,這都是生活,你們曲解這句話的意思,不過是心安理得地將油膩的粗活推給別人罷了。」陸久安把排骨丟入沸水裡,焯一遍去掉血腥味,熟練的手勢引得一旁的幾個夫子都紛紛側目,「你們興許不知道吧,第一年你們到應平吃的月餅,還是我和韓將軍親手包的呢?」
高楚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。
來的二十幾個人當中,大部分都是在陸久安任職那一年逃難到應平的,對那段艱苦的歲月記憶尤深,自然也記得月圓之下,差役敲開院門遞過來的那個硬邦邦味道也不怎麼好,卻能讓人潸然淚下的月餅。
陸久安見好些人紅了眼眶,故意道:「我知道做得不好,但也沒那麼難吃吧,不過我保證,今天做出來的東西絕對讓你們食指大動。」
他準備做糖醋排骨,主要這道菜做法簡單,關鍵他自己也愛吃。
色澤紅亮油潤的糖醋排骨剛一起鍋,他便聽到周圍生員不小心發出的吞咽口水的聲音。
陸久安好笑道:「嘗嘗吧。」
高楚率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,也顧不得燙,咬了兩口,當即發出驚嘆:「陸大人,你手藝著實太好了吧,比醉風樓的大廚做得還要好吃。」
他嘴裡還鼓鼓囊囊沒有吞咽下去,手裡已經不停去夾下一塊兒:「兄長,快吃,晚一步就沒有了。」
其餘人見狀,也顧不得文人的矜持了,爭先恐後地搶奪起來。
可惜的是糖醋排骨就這麼點,僧多粥少,每個人最多吃到兩三塊,剛嘗著味就沒有了。
陸久安見陸起可憐巴巴投過來的哀怨目光,猜想他手速定然慢別人一步,貼著他的耳朵悄聲安慰他:「回去以後公子我給你開小灶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