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的行動比陸久安預想得還要順利還要迅速, 感嘆之餘, 陸久安也非常慶幸, 永曦帝沒有像歷史上的某些皇帝那樣盲目信佛, 能夠將僧人和百姓一視同仁。
陸久安早上遞的摺子,朝廷中午商議出的結果,不等午時過去,就已擬出一份文書分發下去,讓各地官府張貼衙門, 布告天下臣民, 真正是雷令風行。
戶部尚書笑得合不攏嘴, 一改往日的態度, 十分親切的挽著陸久安的胳膊讚不絕口。
陸久安簡直是受寵若驚,被戶部尚書的熱情裹挾著走出老遠,兩人才在正陽門分道揚鑣。
「戶部尚書突然這個樣子,還怪不習慣的。」陸久安一邊嘟噥, 一邊整理好皺巴巴的衣袖。
「陸久安!」
陸久安猛地回頭。
陽光下, 韓昭的面容看得不甚真切。他站在雕花石柱後,一個人孤身冷影,如春天到來時, 那些還沒來得及撤走的雪。
「那是我母妃生前最喜歡的一個地方。」
這一句話說得沒頭沒腦,但是陸久安下意識就明白了, 面對韓昭的責問,陸久安只能幹巴巴地回答:「抱歉。」
「我很失望。」韓昭站在原地,平靜地述說著自己的心情,「仗義每從屠狗輩,負心最是讀書人,你為什麼要動靜蘭寺。」
「謹安王,這個寺廟表面光鮮,其實裡面都爛透了。」陸久安道,「靜蘭寺劣跡斑斑,若是他沒有做那些事,我也動不了他。」
韓昭沒有再說話,眼神變得古井無波。陸久安被他這樣幾乎沒有感情地,無機質地盯著,竟沒來由打了一個寒顫。
官府抄沒靜蘭寺那天,陸久安去了現場。
這是陸久安第二次到這個地方,名寺古剎的輝煌已經不復存在,他們的罪行被公之於眾,聞聲趕來的百姓對著寺廟指指點點大聲唾罵。
「呸,欺世盜名!」
「玷污了佛祖和觀音菩薩。」
「老天爺都瞧著呢,因果報應這不就來了嗎?」
一排排穿著袈裟的僧人被戴上了手銬腳鏈,灰頭土臉的,一出現在眾人視野里,百姓就一擁而上,朝著他們吐口水扔臭爛菜葉。
「快點走,別磨磨蹭蹭的。」負責羈押的士兵毫不留情,僧人被推攘得跌跌撞撞,史無前例地狼狽。
靜蘭寺僧人有1500餘之眾,在寺廟裡有著涇渭分明的等級劃分。
被士兵抓走的那部分位居最高一級,他們在寺廟裡有著極高的話語權,不僅參與了整場侵占田產的計劃,也左右著所有僧人的命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