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久安聽了也只是一笑置之。
四月將逝,五月即臨,正是百姓最忙日。
這一天,陸久安帶著府里的人去雲落城外勘察沙土地貌,中午的時候,眾人忙裡偷閒,坐在岩石上歇腳,其他人談天說地有說有笑,陸久安則獨自坐在一旁撐著下巴靜靜聽著,突然,陸久安眼角餘光撇到一抹鮮艷的藍色。
陸久安隨意看了一眼,呼吸一窒。
搖曳的微風中,藍色的花朵綻開層層疊疊的花瓣,頑強從石頭縫裡鑽出來,迎向頭頂的太陽。
陸久安緊繃的心弦竟奇蹟般的放鬆了,嘴角久違地滑過一絲笑意。
胡充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:「呀,是瓦姬花啊!」
陸久安食指輕輕拂過花瓣,像是在撫摸戀人的面頰。
「嗯,是瓦姬花。」
「大人看起來很喜歡啊。」胡充咧開嘴:「說起來,將軍也稀罕得很,說是漫漫黃沙中,這花開得這麼好,實在不容易,生命力太頑強了。」
提到將軍,胡充心裡忽地難受起來,他打量陸久安,發現他神色如常,好似在他心中,他真的堅定不移地相信將軍還活著。
然而只要稍加細看,就能發現他整個人像一根拉緊的弦,一旦將軍死訊確鑿,他就會崩斷。
將軍,真的還活著麼……
這麼久,就算是活著,也是時候回來了。
六月中旬,戈壁的沙子被烈日炙烤得滾燙,空氣中除了斷斷續續的蟬鳴,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響。一個探子由遠及近,連滾帶爬摔到陸久安面前:「急報……」
陸久安顫抖著幾乎握不住手中的茶碗:「說。」
「將軍……將軍還活著!」
雪擁十二騎浴血歸來,馬蹄聲響徹雲霄,雲落廣開城門,百姓夾道迎接。
「韓將軍勝了!」
「雪擁十二騎勝了!」
「雲落勝了!」
百姓歡呼雀躍,奔走相告。
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陸久安目光直直落在隊伍前面那道頎長的身影上,淚流滿面。
韓致停在陸久安面前,翻身下馬,把陸久安擁入懷中。
「久安啊,我回來了。」
……
據史記記載,韓致率兵追擊撻蠻,在雪擁十二騎的強悍攻勢下,撻蠻不敵,倉皇逃竄,最後到了方杉之地,此處地勢錯綜複雜,撻蠻龜縮避戰,雪擁十二騎不得其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