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真把人惹毛了。
宋矜给他倒茶:别跟我闹脾气。
傅陵也不会真和自己老师生气,顺手接过:吴叔把人领进来,就是想给夫子看一眼。夫子瞧着,人怎么样?
宋矜顿一下,眉眼弯弯:比你好看。
傅陵眸中蕴出淡淡笑意,又道:夫子满意就好。择日不如撞日,这便算夫子见过了。
我若是不满意呢?
宋矜方问出口,便想到,以傅陵那么毒的眼光,能放在心上之人,旁人不可能不满意。
他默了下,语气终于正经两分:虽然你肯定自有主意,我只与你说一句。你有眼光,但也别把旁人当瞎子。
又回味一下,笑道:我可看着,人家眼里根本没你。
傅陵不咸不淡:有夫子这幅人样子在这,旁人哪会看我?
别。
宋矜抿口茶,你拐不走人,是你没本事,别攀扯我。
又点点桌子:想要人,得多上点心。
傅陵默一下。
宋矜也提醒到位了,成不成的,还是得看缘分。
院中静一下,宋矜又念起:那块玉,你又拿出来了?
傅陵淡淡道:我喜欢。
宋矜嗯一声,想试探一句,思索片刻,又作罢了。
傅陵饮了口茶,提起:陆屿有没有和夫子说过书院这次小试的第二名,苏言?
提过了。
宋矜默了默,我去看过试卷,确然出类拔萃,他不在头名,是你故意压了。
顿了下:单论一篇赋文,看不出什么。这孩子又写的馆阁,方块字都长得一样。我说不好是不是。
傅陵默了下:如果他是,苏遥还什么都不知道。
宋矜却笑了笑:若他是,就合该小皇孙先被我们寻到。
说着,又颇为恨铁不成钢:你既认识人家苏老板,平素怎么不多走动?这回还是陆屿先察觉的。
还补一句:怪不得认识这么久了,人家心里还没你。连情敌都摆不平,要你何用?
傅陵让他劈头盖脸地骂一顿,送人走了,又抱起桂皮。
桂皮毛绒绒的,又吃又睡一个春天,愈发滚圆。
傅陵抱着沉重的一大坨坐在院中,明晃晃的日头自树影之间洒下,吴叔跑来:公子,收了封信。
傅陵略有心堵,只道:念吧。
吴叔本想说这信奇怪,信封没有字,却也并非平素密信的制式。
但傅陵似乎心情不佳,吴叔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直接拆开信封。
世兄敬启。前日听闻世兄急病,心急如焚,然碍于男女大防,未曾亲往探看,望世兄一切安好。
这信好生奇怪。
吴叔接着读:昔年父母之命,不知世兄还曾记得否?缔结良姻,乃两姓之喜。遥想孩提时期,曾与世兄共读家塾,时年尚小,常有逾矩之处,承蒙苏世伯苏伯母与世兄不弃
吴叔顿了下。
这是给苏老板的信?
吴叔停住,去看傅陵,却发觉傅陵面色黑沉。
也是。
苏老板竟然是有婚约的吗?
吴叔突然有些手抖。
千算万算,万万没算到有婚约。
怎么这要不是送信送错了,我们大公子还不知道这事呢。
送信这事,还得从成安去谢氏刻坊送点心说起。
成安把点心送到谢氏刻坊,正赶上刻坊发喜糖,说是谢家大小姐要成婚了。
成安蹭着吃上两口,回书铺时,却见一个眼生的小厮立在门口。
柜台放着一盒子喜糖,他手中拿着封信,只道:这封信是我家小姐吩咐,要送给苏老板。
成安要接,那小厮却直头直脑的,不肯给:我家小姐说了,这信得亲手交到苏公子或者齐伯的手中。
苏老板不在,齐伯也出门了。
只有阿言在看店,阿言无奈道:方才我要了,他也不肯给。
这小厮年岁小,瞧着还特别地轴。
成安只能道:我家公子一会儿就回,你等一等?
已经等许久了,等我回去糖都发没了。小厮着急,苏老板去哪儿了?
阿言并不知道傅陵住处,成安便仔细告诉他。
瞧他呆头呆脑,还说了好几遍。
小厮应声,忙忙地跑了。
成安瞧他飞快的身影,不由担忧:又不认识咱们公子,别送错了。
阿言笑道:你方才不说了吗?公子好认极了,长得最好看的那个就是。
谁知道,这呆呆的小厮压根没有照着这个标准找。
他跑来傅宅,吴叔刚送宋矜走。
小厮着急回去,远远瞧见门口立着一老人,只道一定是齐伯了。
大小姐说苏公子身子不好,齐伯一般都不敢离开他身侧。
这定然就是了。
他把信交给吴叔:这是我家送给你家公子的信。
大小姐嘱咐了不能张扬,他索性连名姓也没报。
吴叔接过信,一脸茫然。
话说得没头没尾,还送完就跑了。
谁家的仆从,做事这样不得力?
吴叔奇怪,又担心是出了什么要紧秘事,忙拿进去了。
然后便有了方才之事。
吴叔偷偷瞧傅陵一眼,心中一个哆嗦,忙低头,飞快地把信翻上一遍。
是退亲!是退亲!是退亲!
大公子,这是退亲的信!
吴叔提到嗓子眼的心蓦然归了位。
琳娘快要成婚了,筹备婚事忙得脚不沾地,又想起上回答应嬷嬷要书信说定退亲,还没办。
她忙里偷闲地写了一封。
因写得匆忙,基本属于想到哪里写到哪里,写完就赶紧发出去了。
偏她的丫鬟躲懒,天气热了,不肯出门,只随手寻了个人。
吴叔不由吐槽:退亲不在第一句说清楚,这开头搞得像要成婚了一样。
他缓了缓神色,与傅陵说了信上之事。
傅陵接过信,扫了两眼,面色却未改善。
吴叔:?
公子,是退亲!退亲!
不要紧的!苏老板还是你的白菜!
吴叔只觉得整个院子的气压都低了,然后就见傅陵招手。
暗卫乙出现:主子。
傅陵淡淡开口:你去把正房和厨房的房顶/弄塌。
暗卫乙:啊?
傅陵冷冷道:听不懂吗?
是。暗卫乙忙应了一声。
应完又颇有些犹豫:我是耳朵有毛病了,还是脑子有毛病了?!
吴叔听得一愣一愣的:公子,咱们以后怎么住啊?
傅陵平心静气:不住这儿了,收拾东西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