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说话方式苏遥不会,于是苏遥挂着客气的职业假笑,开始嗑瓜子。
你们聊,我插不上话我先吃点。
吴叔方才端来一桌子茶点,白悯倒杯茶,微微压了压火气。
许泽方才便觉得奇怪:苏老板家为何傅先生会在?
白悯放下杯盏,勾起嘴角:看来许先生尚不知晓。傅先生说,自家的房子不知为何突然塌了,来苏老板处暂住。
许泽骤然蹙起眉头。
他深深地瞧傅陵一眼,又望向苏遥,甚为警觉:住多久了?
这又是这个宛如捉奸的语气。
他是住我家里,又不是住我床上,你们一个两个的,至于吗?
白悯于对面脸色阴沉地饮口茶:也得有一个月了吧。
许泽眼眸猛然一沉。
与白悯一起,两道锐利的目光同时盯向傅陵。
傅鸽子慢条斯理地剥着松子,眼皮不抬。
苏遥正专心地低头吃绿豆糕。
许泽正抬手给他倒杯茶,白悯已推过来:美人小心烫。
桌上一共八个杯子,白悯方才倒上俩。
许泽暗火。
白悯回以得意的微笑。
正将瓷盏推近些,眼前忽伸来一手,直接伸到苏遥跟前,放下一把松子。
傅陵微微一笑:慢点吃,待会儿再喝茶。
又扬起嘴角:前日我便瞧着,孙氏食铺的炒货很对你胃口。且多吃点,一盏茶就喝饱了,反耽误你吃东西。
这话。
这语气。
白悯霎时蹙眉。
雨声哗啦哗啦,傅陵又好整以暇地剥起糖炒栗子来。
白悯与许泽对视一眼。
飞快地一人抓上一把栗子。
我们俩能坐着干看苏老板吃情敌给剥的东西吗?
那不能。
我也要给苏老板剥。
苏遥:
苏遥看一眼瞬间少了一半的栗子盘。
在一片哔哔剥剥的声音中默默吃起方才的松子来。
孙氏食铺的吃食当真还不错。
上回阿言说,还会做童子鸡。
但苏遥并不是因为好吃才吃的。
主要是吃着东西,就不用说话了。
他因此默默吃东西,却不明白另外三只为何也突然不说话。
还剥起栗子来了。
剥得还挺起劲。
这只能都怪某只吃货鸽子剥东西过于顺手,营造了非常激烈的竞争氛围。
白悯和许泽也想要美人吃自个儿剥的栗子,但就是赶不上某鸽。
大风大雨打得窗外叮当作响,傅鸽子挂着一抹轻松笑意,淡然自若地剥着糖炒栗子。
修长的手指一压一掰,就拆出一颗饱满圆润的栗子仁。
反观白大夫这边,才剥完五个。
许先生这厢剥得不止五个,但也明显慢多了。
吴叔远远一瞧,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意:我家大公子在哪都拔尖,给心上人剥个栗子都是第一名!
傅鸽子剥得如此顺手,余下两只愈发赌气较劲。
三个人又各自抓一把,愈发闷着头剥起栗子来。风雨斜斜,不一会儿桌案上就一大堆栗子壳。
苏遥抬眼:
复默一下:给我把栗子都剥了是好事,但你们再这么剥下去,我家就没栗子了
大抵是听见了苏遥的心声,许泽第一个丢开手。
干啥呢干啥呢这是干啥呢。
怎么还非跟剥栗子较上劲了?
许泽顿一下。
栗子剥不过姓傅的,我不会换一个吗?
他一个开窍,顿时换上一把瓜子。
又白又大的西瓜子,这个我熟。
许泽飞速地剥起西瓜子来,白悯也不干了。
咋还能临时换东西呢!
我也要换。
白悯眼疾手快地抓一把花生。
两边又噼里啪啦地剥起来,傅陵眼眸一沉。
他微微压住怒意,抓一把西瓜子,又抓一把花生。
本相怕你们吗?
于是桌上又开始诡异而沉默且飞快地剥坚果。
只有苏遥一个又吃茶糕,又喝奶茶,舒坦且迷茫中。
他们开始一起剥东西前,聊到哪了?
苏遥方才便没仔细听,此刻也未想起来,又咬一口红豆茶糕。
这点心做得不错。
这几只要是给我把这一桌子坚果都剥完,我正好再做些点心。
不过话虽如此说,这三只也大有真把这一桌子剥完的架势苏遥还是得拦一下。
都是客人,在我家不说正事,二话不说开始干活,也说不过去。
正事?
等等,什么正事来着?
苏遥瞧一遭这一圈让人眼花缭乱的手速,顿一下,才念起:白大夫有日子不见,今儿怎么突然来了呢?
白悯被美人翻牌子,自然得先放下。
又起了些担心:今儿才听闻你伤着手了,怎么不早来找我?我虽然这些时日忙,但美人遣人知会我一声,我立刻就能来一趟。济仁堂又不远。
傅陵听见美人这个称呼就心内起火。
他停下手,只淡淡道:不必白大夫来回跑。我离得近,已包扎过了。
又抬眸:那么大一口子,若等人去告诉白大夫,又等到白大夫来,苏老板还治不治?
白悯让他堵住话头,又甚为担心苏遥,霎时又急又怒,压住火气:那日后也该让我瞧一眼。苏老板身子本就不好,什么药能用什么不能,都得仔细着。再说大口子最易留疤,你如何用的药,如何缠的布,不得让正经大夫瞧一眼吗?
他越说越焦心,只望向苏遥:美人,让我瞧一眼你的手,这都多少天了,别
他方有一丝动作,对面许泽便将西瓜子一放,轻轻皱眉:白大夫不必忙。左右您当时也没来,如今且补什么马后炮?况且济仁堂中遍是风寒患者,您说是如此说,请您便当真请得动?
白悯一个窝火,只见许泽望向苏遥,目露关切:今日那小厮说,苏老板快好了,想来破口已结痂。这是最顶用的祛疤药膏,我问过了,你记得
他把药膏推了推,话尚未说完,便被傅陵冷冷打断:多谢许先生。我为苏老板用的药,不会留疤。
许泽面色一沉,白悯只急道:你又给苏老板用什么药?
傅陵平静抬眼:祖传秘方。
白悯气个半死。
又长压一口气,拿出大夫的耐心:傅先生,我不是对您有意见。
刚说出口,便觉此话甚假。
那哪是没什么意见,对情敌的意见可海了去了。
傅陵淡淡挑眉。
